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了——不是因为放在这里的,被砸坏的两辆车,而是因为,村前站着的,一群手拿锤子镰刀的村民。

村民们一如初见般呆滞,穿着深色的雨衣站着雨幕里,个个手持锋利的刀或斧,令人毛骨悚然的混白眼珠缓缓转动,最后投向了他们。

锋利的刀刃闪着寒芒,雨滴一刻不停地下坠,落在刀尖被劈碎了,又掉进了泥土里。

简昊松开了一只抱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他抽出了枪,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手心,却没有带来安全感。

他感觉到另一只手传来了比枪更重的重量。是楚娇娇握着他。

简昊抓枪的动作一滞。

从他的角度看去,能看到夹杂在雨的斜风吹开了雨衣的帽子,一两滴雨溅上她的脸颊。

雨幕中,女孩娇小的脸像是水洗过的瓷器一般苍白易碎,挺翘的唇珠被她咬得发白,雨水坠在睫根,像是不堪重负似的,只能无力地半垂着眼,睫毛振颤着,雨打上去,像是蝴蝶的羽翼被溅上了水,厚重得无法再起飞。

让人想要捧起蝴蝶,轻轻拂去她身上沉重的雨珠。

简昊握紧了她的手,再一次,把她往身后拉了拉。

梁熹微和另一个警察也掏出了枪,村民没有动作,他们也不敢动。

“……”

“……”

就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雨停了。

顾觉偏过头来,低声道:“不要起冲突,先走。”

简昊与他对视,点了点头。他轻轻推了一下怀里的楚娇娇,楚娇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简昊从他怀里让到了顾觉怀里。从云一言不发,但看到他们的动作,很有默契地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楚娇娇。

楚娇娇:?

她觉得不对劲,用眼神看向顾觉,希望他能给自己解答。但顾觉眉头微皱,连脸上常挂着的笑容都不见了,楚娇娇突然发现,金丝边眼镜第一次没有遮住他眼里浓重的担忧。他注意到楚娇娇的眼神,才对她安抚地笑笑,摇了摇头。

简昊没有举着枪,他举枪的手垂在身侧,缓缓走到众人身前,面对着一群虎视眈眈的村民,平静道:“我们没有带巫医走。”

第一次这些村民拦住他,就是因为他们想把受害者的尸体带走。

“我们两天没有跟市局联系,市局派了人来接我们,车马上就要到了。”他看着同样站在最前方的,村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没有带走巫医,你们不必拦着我们。”

人群还是沉默着。村长穿着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衫,站在雨幕中,一言不发地抽着旱烟。

梁熹微的另一个警察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枪。

气氛愈发凝重,雨停了,就连空气都凝固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村长终于抽完了旱烟,将烟袋子磕在一旁,不紧不慢地道:“你们,可以走。但不能带走村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楚娇娇没有听懂。

简昊脸色一凝。他半晌没有开口,只能看到雨水顺着他挺拔而凛冽的下颚滑落,滴滴答答地掉进了衣领里。

半晌,他终于开了口。

却不是问那东西是什么,而是反问道:“如果我一定要带走呢?”

楚娇娇正一头雾水,村长缓缓道:“她既然嫁进来了,就是村里的女人。”

“在阳间和谁拜过天地,在阴间也和谁在一起。”村长的声音很慢,有一种垂垂老矣的腐朽感,说着这样的话,更显得恐怖,“巫医明天就要下葬了,能在底下伺候丈夫,也是做妻子的荣幸。”

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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