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庚书如今对她的态度不可谓不好,但就是太好了,好到有些过分的疏离。
严庚书听到她赌气般的话,凤眸微敛,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拎起茶壶,为她斟满杯盏。
“凉茶。”他将杯子推至她的面前,像是丝毫没有把她那句口气有些冲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是那么平静,“试试看,楼兰特色。”
“你呢?”李婧冉冷不丁接了句。
说罢,她抬眸与严庚书对视,眼里情绪有些隐晦,但她知晓严庚书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之间呢?他还想试试吗?
严庚书神色微怔了下,再次开口时已经恢复了自然:“这次准备来玩多久?”
很体面地转移了话题。
成熟又稳重,可以完美地避开让双方尴尬的局面。
李婧冉的指尖深深掐入细嫩的掌心,严庚书的脸庞被泪水氤得有些模糊,她望着他有些发白的发丝轻声道:“倘若我不走了呢?”
像是一种不理智的试探。
门扉恰好在此刻被敲响,严庚书扬声道了句“进”,店小二轻手轻脚地帮他们上了菜。
在此期间,两人都没有在开口。
李婧冉凝着严庚书,看着严庚书侧过头,用楼兰话娴熟地对店小二道了句谢。
十年之后的严庚书当真变了许多,变得内敛,身上锋利又耀眼的恣意收得一干二净。
店小二笑眯眯地和严庚书聊了两句,祝他们用餐愉快,随后又阖上了门出去了。
雅间内乍然热闹片刻后,又变得寂寥,让李婧冉脑中无端闪过了一句“乍暖还寒时”。
挺讽刺的,没想到她和严庚书的再次见面,竟已到了无话可谈的地步。
门“嘎吱”一声合上后,严庚书用公筷给她夹了块烧鸭:“那也挺好的。”
他抬眼望着她,朝她笑笑:“改天有空可以来我家坐坐。”
严庚书话语顿了下,继而又道:“你和我的妻子,应当有很多话可以谈。”
妻子?
李婧冉很轻地眨了下眼,她听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干巴巴的:“你”
只一个字便露了怯。
她不愿再说更多,生怕会出卖了自己的自尊,也出卖了嗓音里极尽隐忍的哭腔。
严庚书依旧是体贴的,他佯装什么都没听出来,朝她笑着颔首,语气平和:“婧冉,我成家了。”
原来他方才用来拒绝那名女子的“已有家室”,竟不是捏造出来的。
怪不得。
怪不得自重逢以来,她只从严庚书脸上看到了淡淡的惊诧。
她能感受到他是欣喜的,但也仅限于此,而并不像她这般难以自控。
十年啊,十年真的很长很长。
李婧冉生硬地翘着唇角,僵硬地控制着面部肌肉,像是初次学习如何微笑一般,像是哭又像是笑。
“是吗,恭喜你啊。”
多好啊,她的心事可以少一桩了,她对不起的人可以少一个了。
可为什么她的心脏却在一缩一缩得痛。
她咬着唇,猝然低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落泪的模样,狼狈地起身:“对不住,是我失礼。”
擦肩而过时,李婧冉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严庚书隔着衣袖轻轻扣住了。
他的力道不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