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分明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却没有告诉他,对吗?
李婧冉自然听懂了严庚书的这份难得温柔。
他向来如此,既知给不了她什么,便从不敢对她说“一辈子”之类的话,连关心都措辞得隐晦。
可明明他本该肆意又骄傲。
她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不知是为了谁,又兴许是为了他们所有人。
李婧冉带着几分赌气地道:“行啊,回去就上,我要是不哭你就别想出屋。”
严庚书轻轻摸了下她的发顶,力道很柔和,笑着叹了句:“小姑娘。”
李婧冉一直觉得严庚书的情绪很激烈,但她却忘了幻境里的那位严大公子从不是个易燃易怒的性子。
严庚书骨子里反而是最古板的,然而他在她面前总是会把情绪放大许多倍。
发现被她欺骗后,“怒气滔天”地上门质问;
发现他并不是她的唯一后,“极其妒忌”地索要名分;
发现她不想生孩子后,“一时冲动”地过继后代。
为什么啊?为什么他总是要把情绪表现到近乎不可理喻的极端?
因为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和她有接触呢?
如今李婧冉见到的严庚书、为了让她幸福心中滴血却神色毫无异样地冷酷推开她的严庚书、在明知要赴死却依旧能笑着同她道别的严庚书,才是真正的严庚书。
倘若严庚书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在发现阿冉就是长公主后,他只会逼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维持傲骨遥祝她好。
两人甚至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严庚书想要的,他认为也不是李婧冉想要的。
严庚书可以将李婧冉宠到天上,身子、爱情、孩子,她想要什么都依着她。
他也可以和她一起当对幼稚鬼,陪她斗嘴陪她闹,陪她玩你追我跑的游戏,陪她缠绵地激吻后发狠地做。
严庚书比李婧冉长了整整八岁,他见过最贫瘠的黄沙和最奢靡的金雕,吃过最次的狗食也品过最精致的珍馐,他见过了比她多的风景。
在这种时候,他可以有足够的耐心和阅历,来开导如今被囿于囹圄的她,将她一点一点带出来。
只要她愿意告诉他。
李婧冉听到那句“小姑娘”时,还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微微侧眸:“你说什么?”
严庚书那双夺魂摄魄的丹凤眼一勾,眼下泪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语气里带着几分令人放松的懒散:“我说,你是太高估你自己,还是太低估我?”
他见李婧冉一直扭着身子不舒服,便单手箍着她的腰,李婧冉只觉身子腾空后一阵天旋地转,再次坐稳在马背上时她已经面对严庚书了。
两人同骑一马,如今面对面的姿态让李婧冉的脸色蓦得涨红,她手腕抵在他的肩压低声音骂他:“荒谬!你是当别人瞎吗?”
严庚书温热的手掌力度适中地帮她揉了下扭了许久的腰,瞥了眼身后跟着的下属,漫不经心地道:“无妨,他们看不见。”
下属们点头如捣蒜,满脸的正气浩然:“我们天生眼神不好,大白天的总是容易看不见。”
李婧冉:
羞耻,就贼羞耻。
严庚书见李婧冉的神色放松了几分,这才继而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