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李元牧再次开口时尾音有些淡,被风轻易地吹散,像是一种无声的妥协。
李元牧自唇齿间吐出了四个字,一字一顿,像是耗尽了浑身的力气。
“你的大晟。”
***
李婧冉意识回笼时感觉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她闭着眼按了下酸胀的眉心,呼出了口浊气。
华淑下手可真狠。
时光倒流回昨夜的舒院。
李婧冉听到华淑的那句“可惜迟了”后,原本精神紧张了半晌,谁知就瞧见华淑眼中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她原本只是眼中有笑,但笑意就仿佛是极具传染力的病毒一般,让她禁不住抚着额笑得愈发厉害。
华淑边笑得轻颤,边拭着眼角的泪花对她道:“放松些,本宫就算杀尽天下人,也不会害你啊。”
李婧冉瞧着华淑这副模样,又哪有什么不懂的呢?
华淑骨子里向来恶劣得紧,十句话里约莫只有三句真话,况且可喜欢逗她了。
她顿时心中一松,往椅背上靠了下,幽幽盯着她道:“别这样,我恐同。”
华淑挑眼反问:“同?”
李婧冉的神经骤紧骤松,此刻的语言系统还有些混乱,只能竭力从脑海中搜刮出一个相似的词语:“嗯,断袖?”
华淑闻言便又笑了。
她蓦得凑近李婧冉,妩媚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凝着她,放柔了嗓音引诱她:“不能为本宫破例吗?”
李婧冉瞧她片刻,十分冷静地伸手抵在华淑肩头,推着她让她重新坐好:“先说正事。”
华淑眼波流转地微抬下颌:“啧,不解风情。”
李婧冉静了半晌,感受着华淑借着她的人/皮/面具欣赏她自己美貌的行为,温吞吞回应:“哦,自恋狂。”
华淑笑了声并未计较,只是对她道:“你有事求我吧?”
李婧冉轻轻眨了下眼,纠正她:“应该是你有求于我。”
两人对视了片刻,纠缠试探着彼此,最终华淑率先妥协。
“行,算我的。”她耸了耸肩,开门见山地问李婧冉:“你何时动身?”
李婧冉和华淑此刻的目的是完全一致的。
她们俩的利益本身就没有任何冲突,华淑要的是她的天下与权力,而李婧冉要的仅仅是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书中世界。
华淑之所以一直默不作声,任由李婧冉以她的身份游走于三个攻略对象之间,是因为李婧冉分明是在帮她“栽树”,华淑大可以悠哉悠哉地栽完树后在树下乘凉。
换言之,李婧冉如今在做的正是华淑原本打算做的,只是华淑打算用情愫为武器和掩护将裴严牧三人困死,而李婧冉却付出了真情。
如今李元牧和严庚书都对李婧冉情根深种,华淑料想即使她要他们用全部来换李婧冉平安,他们也是愿意的。
华淑只要顶替了李婧冉的身份,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他们身上掠夺她想要的一切 ——
要么装成李婧冉,以爱为名行掠夺之事;
要么被识破后以李婧冉为威胁,让他们只能将她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巧合的是,李婧冉如今也在离开大晟,前往乌呈攻略裴宁辞。
“长公主”自然不能轻易离国,李婧冉同样也需要华淑重新以长公主的身份站出来,让“长公主”继续留在大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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