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在那馅上轻轻一捻,原本捏成团的黑芝麻馅顿时碎了满桌。
严庚书见状,丝毫不以为意,用木勺搅了下碗里的肉馅,漫不经心道:“劳陛下操心了。但臣这元宵啊,即使没有皮,下了锅依旧还能煮成肉丸。”
他似笑非笑地乜了李元牧一眼:“轻易散不得。”
话音刚落,李元牧还没来得及反唇相讥,就见坐在一旁悠哉旁观他们包元宵的李婧冉倏然站起了身。
她面色凝重地望着他们:“你们方才说什么?”
两人均是微怔,那针锋相对的气氛淡了些许,下意识应道:
“剥了皮露出里头的馅?”
“轻易散不得?”
李婧冉默默在心中咂摸了下他们的话,随后撂下了一句“本宫有事先走一步,你们请便,晚上见”,提起裙摆便往外跑。
“银药。”李婧冉疾步走着,侧头和旁边的银药交代道:“把长公主府长相最凶神恶煞的家丁请来,备马,本宫要去昨日大祭司去的城南施粥处。”
银药微喘着气跟上她的步伐,并未多问,只轻声应下:“是。”
是啊,她先前一直在想要如何攻破裴宁辞的心防,但她却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只要裴宁辞还是这大祭司一日,她就一日无法在他身上敲出裂缝。
他就像是裹着糯米皮的元宵,她只有剥开了他外头那层雪白的伪装,才能看到从不曾照过光的、一碰即碎的内核。
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当他只在意自己的声誉之时,任何其他事情都影响不了他。
李婧冉猜想,这也是为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里头的霸总都是要么胃病、要么童年凄惨,反正就得是各种不圆满。
这些“不圆满”就是他们的裂缝,不然一个掌权者这辈子都不可能死心塌地爱上除他们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人。
既然裴宁辞没有先天性的不圆满,那她就得给他创造一个 —— 跌落神坛吧,裴宁辞。
当他身为失格的大祭司,被所有的信徒指责、唾骂、背叛时,她才有机会趁虚而入啊。
李婧冉想,有一个人能帮她。
帮她把这位本该不染情/欲的祭司大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
自昨日施粥结束后,城南集市的人便少了许多,车夫的生意自然也没那么好了。
他早早收了工回家,他的妻子立刻放下手中的刺绣,迎了上来讨好地笑道:“相公辛苦,饭菜已经做好了,洗洗手上桌吧。”
车夫瞥她一眼,对妻子眼里只有钱的本性摸得透透的,走到水池旁净了手,边擦干边粗声粗气道:“昨日载的那主顾出手阔绰,那一两银子并非每日都有的。”
妻子脸皮僵了下,但还是勉强笑着道:“瞧你说的,我又不是跟你要钱的,还不是惦记着你辛苦。”
车夫拎起碗筷闷头扒饭,并未答应。
妻子小心翼翼地用目光瞧他,试探地问道:“昨儿个那位可是哪个府里的贵人?你可有与他们攀上关系?”
她本意是想着若车夫放聪明些,兴许那府里往后需要用车,还会喊到他。
这要是能攀上贵人,他们家往后的日子可就好过许多啊。
分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车夫闻言停了筷,把碗“砰”地往桌上一放,四下打量了圈,确认无人后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