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那一刻仿佛被摁下了静音键,每个人都紧张地等待着李婧冉的答案,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诚然是担心的,担心自己究竟是何处惹了长公主厌烦。
为何她突然就不召见他们了呢?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
阴柔公子嗓子也捏了,也不迎风轻咳了,站直身子望着那抹纤细的背影,语气里有些称得上逾矩的执拗:“奴请殿下指一条明路。”
李婧冉停顿半晌,转过身一步步走回了这群公子面前,示意银药不用拦了。
她目光扫过这些公子,在他们的面容上看到了惶恐、不安、局促和紧张。
自她穿进了这本书后,李婧冉的重心就一直放在自己的攻略任务上,从未去在乎过这些应当被小说里称为“背景板”“路人甲”之类的角色。
他们就跟许钰林一样,是在书中被寥寥几笔带过的众多面首们,但此时此刻在李婧冉面前的,却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李婧冉抿了下唇,意识到这的确是她的疏忽。
她既担下了华淑长公主这个身份,就该给他们安排好一个合适的去处。
李婧冉静默半晌,在内心斟酌着组织好了语言,这才迎着他们的期盼开口道:“并非是你们的问题。前些日子,祖宗 祖宗给本宫托了个梦,让本宫莫要再继续沉溺□□。”
她用一种很迂回的方式肯定他们:并不是他们不好,也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她变了。
李婧冉的态度很坚决:“从今往后,本宫应当都不会宣各位侍奉。本宫不愿误你们年华,想给你们每人一笔银钱,放你们自由可好?”
枉她先前看宫斗剧时还义正言辞得骂皇帝都是大猪蹄子,白白耽误那么多女孩子的青春,如今她自己却反倒成了这个大猪蹄。
李婧冉的这番话说得很真诚,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
方才演技浮夸的公子们此时却并未胡搅蛮缠,也不再邀宠。
他们安静了许久,而李婧冉也并没有催促他们,只是等待着他们的答案。
冷硬公子率先给出了答案,笔直地跪在了地上,深深叩首:“求殿下怜惜,留我于府。”
他的举动打破了僵局,阎王公子同样缓缓在李婧冉面前跪了下来,不咯痰的声线是清朗的,语气端正庄重:“求殿下留我在府。”
一个又一个,每个公子都跪了下来,谦卑地俯身求她:“求殿下恩准我们留在长公主府。”
他们不知长公主今日这举动是缘何而起,也不知她是否想试探他们,可众多公子的这句话却是真心实意的。
被华淑抢来长公主府当男宠的公子都是世家的庶出,他们从小就是比不过嫡出子的,在府中夹紧尾巴做人,甚至连嫡子身边的奴才们都能给他们脸色看。
大晟的阶级固化注定了他们得这么战战兢兢地过一辈子,此时尚且没有科举,朝堂上的重臣除了摄政王和大祭司外,都是由嫡子承爵的。
然而摄政王和大祭司的路都是旁人难以复刻的,他们没有严庚书的残忍手段,也没有裴宁辞的好命格,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只能卑躬屈膝地过一辈子。
直到入了长公主府后,所有人都知道府中背地里是怎么议论他们的。
以色侍人,玩物,丧失了尊严的男子。
可正是这个转机,让他们这群隐形人有了被重视的机会。
先前一年都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