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注视下,李婧冉却只轻轻松了指尖,那支沾着他鲜血的钗子便无声地落入那茫白的雪地里。
精致的镶珠锦缎绣鞋漫不经心地踩在那钗子上,碾磨着把它深深踩入了霜雪里,只隐约露出一抹金。
李婧冉用丝帕一根根把略沾了些血迹的手指擦干净,随后朝着乌发汗湿的裴宁辞温柔地笑了下。
“可惜了。祭司大人的话,本宫一个字都不信。”
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裴宁辞却望着她的背影,半晌都说不出话。
那抹火红的身影逐渐远去,金丝刺绣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泽,优雅又高贵。
她似是注意到了裴宁辞的视线,脚步微顿,回过眸朝他千娇百媚地笑了下。
李婧冉色泽明艳的朱唇一张一合:“本宫喜欢什么,不是早就与祭司大人说过了么?”
她的目光暧昧地勾勒着他的身形,最后轻轻停留在他冷白且薄的耳垂。
也几乎是同一刻,裴宁辞想到了李婧冉先前旖旎把玩着他的耳垂时说的孟浪话。
——“本宫倒是不介意在你身上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痕迹。在这里打一个耳洞如何?”
——“细长的银链尾处坠着一朵霜花,大祭司每走一步,它都会随着你的幅度轻颤着。”
——“就像大祭司此刻一般。”
李婧冉唇边笑意深了几分,而裴宁辞本就无甚温度的眸光更是寒凉了几分。
李婧冉原本也不打算等他的答案,只轻飘飘留下这句让他心神俱颤的话后,便又转身离去了。
待李婧冉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处后,裴宁辞才低下头轻蹙着眉瞧了污了自己白色袍的血迹。
他缓慢站起身,再次挺直了身子,不复在李婧冉面前演出来的那副易碎模样。
身上的伤虽深,但毕竟金钗很细,依旧可以忍受,不至于坏了裴宁辞这清冷的风骨。
裴宁辞敛着眸,饶有耐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袍,心中盘算的却是下一步该如何做。
毕竟他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自是不可能此时前功尽弃。
李婧冉这一边,他势必是不会放弃的。
裴宁辞如今犹豫的就是,他究竟该怎样才能重新获取她的信任?
难道要当真如她所说
恰在裴宁辞举棋不定之际,死巷口传来几声不紧不慢的鼓掌声。
声音清脆,慢条斯理。
裴宁辞整理衣袖的动作微顿,随后冷冰冰地抬眸望去。
巷子入口处,一身靛青衣衫的许钰林踏碎惨白的日光,温润浅笑着朝他走来。
裴宁辞冷冷注视着他,而后见许钰林从袖口拿出一个釉色瓷瓶,递给他,笑吟吟地柔声道:“托阿兄的福,看了一场好戏。”
兄弟决裂
裴宁辞并未接过他手中的釉色瓷瓶, 只视线寒峭地看着浅笑着的许钰林。
无须说一个字,便恍若光摇剑戟,连空气都被凝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寒。
许钰林倒是不躲不闪地迎着他的目光, 依旧分外淡然, 将瓷瓶往裴宁辞面前递近了些,一如既往地温润:“金创药。收下吧阿兄,你知道我不会害你的。”
他这句话里听着温软, 但言辞间仿佛在用细密的刺扎着裴宁辞心底隐蔽的角落。
诚然, 许钰林这当弟弟的不会害他的阿兄,而裴宁辞这位做兄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