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天台奔逃的诸伏景光自知这是一条死路,但他也很清楚,向下跑要么正面迎击,要么就是人海战术,和向上跑并没有太大区别,至少,跑得高一点,他还能看看今晚的月亮。
夏末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过发间时带起一阵冰凉。诸伏景光这才发觉自己的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就连身后的衣物也被汗水打湿黏着在背部。
老实说,之前训练比这狼狈的时候多了,哪怕雨水、泥水淋湿、沾满了全身他也能面不改色,可在这个时候,他却有些想洗个热水澡。
大概人在即将死亡的时候总会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于天台边缘停住脚步,诸伏景光静静地等待着追击者的到来——他不打算再跑了,他希望自己能体面而从容地迎接死亡,至少不堕了公安的脸面。
他掏出手机,向他同样在黑衣组织卧底的好友发送最后一条遗言短信,然后就静静地注视着天台的门。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快,一听就知道是个练家子,而能在快速奔跑的过程中还能拥有如此轻巧的落脚声,诸伏景光只能想到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好友零,一个是黑衣组织中的天才狙击手,黑麦威士忌。
天台的门被猛地推开,来人的面容也在夜色中清晰展露。
黑色的针织帽下有几缕卷曲的黑发垂落在额前,墨绿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冷漠而平静,男人少见地没有背着他惯常使用的狙击qiang,而是握着一把手qiang,黑洞洞的qiang口就直直地指向他。
有些可惜,来人并不是自己的好友。
诸伏景光有些遗憾地笑了笑,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好遗憾,今晚没有月亮。
将视线再次转回来人身上。
“你的效率还是那么高。”诸伏景光感慨似的说到,“开qiang吗?”
出乎意料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我没打算杀你。”
黑麦威士忌,或者说诸星大,又或者说赤井秀一,放下了手中的qiang,往诸伏景光的方向走了两步。
“我是FBI的卧底赤井秀一。”
“虽然你是公安的人,但既然我们的目的相同,我可以保你一命。”
诸伏景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话。
“依据呢?”
“不需要依据,”赤井秀一的语气极为平静,“现在的情况是你只能相信我。”
诸伏景光沉默了。确实,现在他只能相信赤井秀一,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并没有必要骗他。
就在诸伏景光想要问问赤井秀一打算怎么做的时候,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毫不犹豫地,诸伏景光劈手夺过赤井秀一手中的qiang,调转qiang口就要扣动扳机。
嘭——
左轮□□发出一声轰鸣。
听到枪响的降谷零正在攀爬楼梯的腿差点软倒,但他撑住了,咬着牙,略显踉跄地推开了天台的门。
和预想中鲜血淋漓的画面不同,映入眼帘的是背对他站着看不到表情的诸星大,以及握着qiang一脸震惊的好友,还有从他身后探出了个脑袋的……戴墨镜的银发小女孩儿?
降谷零瞳孔骤然收缩,一时甚至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为什么黑麦威士忌明明是来杀景光却被抢了qiang?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