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灵恍然大悟,“竟是这么个理。我的封号事小,阿兄闭门思过事大,不知是谁寻我家麻烦?当如何解开此等祸事?”
“小姐不用担心。”李东陆道,“不论是谁,既然能走通老祖宗路途,必是阉党一流。不论小姐的事还是令兄的事,只要阉党势弱便能复归正途。”
丁灵仍旧望住他。
李东陆道,“阉党行事乖张,这些年屡屡被弹劾,又屡屡无恙,惯得他们有恃无恐,竟做下如此大事——”他说到这里总算清醒一些,“小姐不必打听,很快有消息。”
丁灵大失所望,“不能说?”
“不是。”李东陆忙道,“许多底里我也不知,等我知晓清白,再同小姐说。”
丁灵道,“我等着李大人。”便站起来,“晚了,我还要去悬山寺给阿奶送衣裳,不留李大人。”
李东陆依依不舍起身,“明日奉公往京畿,回京再来寻小姐说话。”
丁灵不答,“不送,期盼李大人好信儿。”
站着目送李东陆出去,不一时青葱走进来,“姑娘为何同姓李的说半日话,难道又看他顺眼了?”
“再胡说打嘴。”丁灵道,“原想打听些事,这厮嘴倒紧得很,且留着,慢慢周旋。”按李东陆的说法,清流在对付阮殷,而且寻到了把柄——先拢着李东陆,探着消息。
丁灵拿定主意,“我要出去。”
青葱只能伺候换衣裳,“天都黑了,怎的又要出去?”又给她穿上大氅。
“你懂什么,天黑正是出去的好时候。”丁灵仍旧穿男式衣裳,“不许同旁人说,阿兄若问,就说我不舒服,早早歇着了。”一溜烟跑走。
往天工阁走一回看过进度,又往甜酒铺子买一罐甜酒麻绳串着,提着往苦水胡同去。李府守门管事甚至还是她出来时那个,悄无声息给她开门。
丁灵沿着夹道入千岁府,阮继余兄弟二人都不在,只一个小内监迎着。丁灵问,“老祖宗可在家?”
“在。”小太监道,“同太后说话呢。”
丁灵一滞,“太后来了?”
“是。”小太监看出她想什么,“姑娘进去无妨,老祖宗在前头见太后,不会过来,晚间回来也不会带客人。”
“前头?”
“是。”小太监道,“以曲水回廊为界,前头千岁府,后头靠苦水胡同李府——后头只有我们几个,寻常人不叫进的。”
“难怪。”丁灵点头,“我去等着。”自己轻车熟路去矮枫林溪边木屋。
屋子里没有人,静悄悄的,好在有地龙烧得暖,不然这种天气都坐不住。丁灵点一支油烛照着看屋中光景,这地方应是不叫人进的,连屋子都没有下人来收拾,榻上被褥凌乱也就罢了,榻边还散着两只木屐。丁灵走过去理好被褥,又把木屐归置整齐。
走到案边。案上扔着凌乱的文书,那只“奉天法祖”红印就那么撂在案上。丁灵一本一本理整齐,便见乱糟糟的文书堆里突兀地露着一只浅绯色的帖子。丁灵心跳瞬间快了一拍,抽出来,屏息半日才打开,仍是熟悉的工工整整的小楷,只有两个字——
换我。
丁灵大惑不解,拿在手中左右看半日,不懂什么意思。她舍不得放回去,便塞在自己怀里。谁知这种样式的帖子越收越多,足足收出来七八本,越到前头的本子上的字越多,字迹越不受控制,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