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灵走过去,给二人盛粥,第三碗才是自己的, 放一柄匙慢慢吃。
静安师太越看越欢喜,“姑娘可说亲了?”
“没呢。”丁老夫人道,“这丫头懂事晚, 前两年净跟着姓那李的后头转,名声都磋磨坏了。”便叹气,“如今高不成低不就的, 愁死我了。”
静安师太摇头, “你要这么想——幸亏姓李的不晓事, 不然当真做成了亲, 如今更愁百倍。”
丁老夫人听得笑起来,“竟是这么个理。”便道,“我们姑娘回来, 姓李的亲自登门递了两回帖子——依我,他当日竟不是同那未婚妻如何情真意切, 必是嫌我们府上失势,想寻个大靠山。如今看着要起来, 又闻着味了。”
静安师太点头,“很是。”便问丁灵,“姑娘还想着姓李的么?”
丁灵一颗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惹不起,不敢惹。”
两个老太太互相看一眼,哈哈大笑。静安师太有问丁老夫人,“你们哥儿才多大事,值当你躲到我这里来?”
“事虽不大,心诚要紧。”丁老夫人道,“老祖宗遇刺卧病,北城难辞其咎,如今又放回来——我不来这,外头不知怎么议论我们呢?”
静安师太连连冷笑,“什么老祖宗?”又道,“他是哪家的祖宗?”
丁老夫人听得脸发白,急给丁灵使眼色。丁灵便起身,“师太您慢用,家里约了做冬衣裳,阿奶不在,我得看着。”
丁老夫人立刻道,“你去看着,把我的大褂绣仔细了,年下入宫穿,我在这里同师太说话就很好,无事不要过来烦我。”
丁灵应一声便走,走到院外听见静安师太仍在骂人,“阮殷那黄口小儿,惯得无法无天……”
丁灵听得皱眉,一顿足走了。在外寻到青葱,二人一处出来。悬山寺正如其名,建在岁山绝壁,只有千石阶能通过,千石阶依壁凿出,脚下便是岁山深潭,传闻中入潭即通来世的往生潭。
丁灵立在崖边俯首,百尺之下碧波荡漾,今日天寒,罡风风从潭底盘旋往上,打在面上又疼又冷。丁灵咂舌,“怪道的叫往生潭,这要是跌下去,可不就往生了么?”
青葱笑道,“崖壁都有石护栏,如何跌得下去?若有上天庇佑,下去也不打紧。天一法师就是从此处入往生潭,取回佛祖赐下龟背图鉴近千卷,平安归来。”
丁灵听得暗暗点头——这位法师仗着水性上佳,做作这一出,倒很为典籍传承出了一番大力。
青葱催tຊ促,“姑娘害怕我们赶紧走,这地方我看着也寒浸浸的。”
二人说着话下了千石阶,出山门便见远处一群人簇拥着肩舆过来。人群看服色竟是净军模样。丁灵心中一动,拉着青葱避到山石之后。
足有半刻工夫人群走近,丁灵悄悄探首,肩舆上懒散地歪着个人,穿蓝色绣金曳撒,兀自打瞌睡。
竟是认识的——阮无骞。这厮被阮殷两鞭子抽过,面上至今仍有鲜红的鞭印,原本精美绝伦的一张脸看着有些狰狞,竟是破了相模样。
他来悬山寺做什么?
等一群人走过,丁灵才转出来。青葱道,“姑娘认识那位宦臣?”
“不。”丁灵摇头,“回家吧。”
二人回府,还未进门又是一个熟人守着。丁灵骑在马上无可奈何,“你怎么来了?”
阮继善特意穿的便服,“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