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继善连连称是,但就是不肯走。丁灵拿他无法,拨转马头一路疾奔,到画楼前停下。阮继善跟着,等看见楼外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脸上发黑,“这种地方如何来得?姑娘快走。”
“我来得,你来不得。”丁灵忍住笑,“你家大人金口玉令我都听见了——去烟花地,直接鞭死。善都统,你可万万不能进来啊。”便策马入内。
阮继善追到门口,又止步,“姑娘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丁灵不理他,自己打马入内。画楼看守追来,“小姑娘走错地方了,这不是姑娘们玩处。”
丁灵道,“我来找张妈。”
看守被她唬住,果然去寻张妈。老鸨甩着帕子过来,“姑奶奶怎么又来了?”
丁灵道,“外头有人跟着我,危险得紧,姐姐看着前日情分,帮我一回不好吗?”
老鸨扑哧一笑,“姑娘说笑了,对你这等小姑娘来说,还有比窑子更危险的地界吗?赶紧回家,休叫家里人惦记。”
“不惦记我还不来呢。”丁灵一跃下马,“前回走得太匆忙,姐姐陪我吃回茶?”
老鸨待要拒绝,丁灵抓一把金瓜子,往她面前亮一亮。老鸨立刻收声,“姑娘随我来。”带着去一间雅致的屋子坐了。
老鸨走去吩咐茶点。丁灵早把金瓜子收回去。老鸨回来四下里找,“姑娘方才拿的是什么,怪亮的。”
丁灵嗑一颗瓜子,“什么?”
老鸨见她装傻,厚起面皮直接讨要,“给我。”
“姐姐拿的不少了,这么爱钱。”丁灵虽这么说,仍然给她一枚,“在这种地方做事,别总盯着钱,当多攒功德才是。”
老鸨欢天喜地,“要什么功德你只管说,但凡我有,都给你。”
丁灵打听,“姐姐如何认识阮无骞?”
“你说净军提督?”老鸨道,“认识他有甚么稀奇,人家年纪轻,相貌好,出手阔绰,人又风流,走到哪里都招小姑娘喜爱——哪一个画楼的姑娘不认识他?”
丁灵欲言又止。
老鸨猜到,便凑近了低声解释,“我听说……他是半白身。”
“什么半白身?”
老鸨一滞,“我也是疯了,同小姑娘说这个。”便去抓果子吃,“总之你离他远些,那厮色字上头,什么人都敢动。”
丁灵虽然不懂,但多少猜到她在说什么,难免尴尬,便也吃果子。忽一时外头乱起来,脚步声混着喊叫声由远及近。老鸨跳起来,推窗探头,“怎么了?吵什么吵?”
小厮冲tຊ过来,急叫,“大事不好——外头好多军爷。”
“什么军爷?”
“不知道。”小厮道,“把楼外围得团团转,外头客人进不来,里头客人都在往外跑——银钱都不结。”
老鸨随手扯一件袍子往外走,走出丈余又回来,“你从后门走,后门应无事。”
丁灵半日才反应过来是跟自己说话——还挺有义气。她仍旧坐着剥瓜子。足足过了一盏茶工夫,外间终于安静下来。
脚步声停在房门外。老鸨弓腰缩背打开门,殷勤道,“在这里。”又弓腰缩背退出去。
丁灵抬头,门外转出一个人,男人身形被秋日透亮的日色勾出暖色迷离的光晕,仿佛自带圣光——仍是那么好看,仍是那么难以接近。
丁灵撑住下巴,“好久不见。”
阮无病站着,一言不发。
丁灵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