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若溪忙收敛心神,看了眼自己周遭。
不知何时,她竟是走到了钱念戚所住的客栈楼下,正扬起脸看向他所住的屋子的窗子。
丁若溪忙掩下眸底慌乱的情绪,对他胡诌道:“没,没有,我只是身子不舒服,随便走走,就走到这了。”
侍从看她心不在焉,目中无神的模样,似是受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正要再问。
丁若溪已转身快步离去了。
侍从忙在她身后喊,“哎,三娘子——”不等他把话说完。
丁若溪脚下走的更快,一转身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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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京城那边催的紧,次日丁若华便携带着连枝去京城了。
临走时,夫妻两人一再劝丁若溪跟着他们一同回去,丁若溪都温声拒绝了。
林林舍不得舅舅舅妈,在旁边哭成了泪人,说什么都不肯从丁若华身上下来,最后还是丁若月拿了一根糖葫芦把人哄着带出去玩后,丁若华和连枝才能脱身。
停在客栈外的马车前,丁若华握着丁若溪的手,殷殷叮嘱:“七娘年龄还小,你带着她和林林两个孩子,到底是忙不过来,等我在京城站稳脚跟,就派人把七娘接过去,到时候你若想通了,就一并——”
不等他把话说完,丁若溪笑着松开他的手,嘴里反反复复说那句话:“五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这能照顾好自己的,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连枝哭红了脸,没再跟着劝,紧紧抱了抱丁若溪,上了马车。
丁若华见劝不动,深深的叹了口气,末了,只能嘱托一些别的事。
兄妹两人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些话,丁若华才依依不舍的和她告别。
直到载着两人的马车消失在众人眼前,丁若月才偷偷的从客栈里跑出来,她站在丁若溪身侧偷偷抹眼泪,哽咽着问:“三姐不愿意回去,是还不愿意原谅姐夫吗?”
丁若月毕竟还是个孩子,在她的印象里苏会对她极好,一直改不了喊他“姐夫”,也完全想不明白自家三姐为何这么执拗当年的事。
丁若溪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情绪,轻声道:“不是。”
她强起笑容,弯腰捏着丁若月肉嘟嘟的脸颊:“是住在这久了,不想挪地方了。”
丁若月还想再说,丁若溪拉着她的手,“走,带我去检查检查你的功课,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丁若月顿时吓得如鹌鹑,再不敢提“姐夫”的事,忙推开她的手,磕磕巴巴道:“我刚才忘了,巧儿姐姐刚才让我去后厨帮忙。”说着话转眼跑没了影。
丁若溪莞尔一笑,这孩子真是越大心眼子越发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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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念戚最近似是很忙,自那日后再没来找丁若溪去看商铺。
丁若溪也乐的清闲,每日除了去后厨帮忙,就是陪林林和丁若月玩。这日清晨,巧儿刚把巧儿接走送去私塾。转脸就有小二惶诚惶恐的奔过来,说屋主过来催缴房租不成,在前厅闹事。
丁若溪记得自己上个月刚交了三个月的租金,怎么屋主又来讨要?遂赶紧赶了过去。
客栈前厅乌泱泱的已经围满了人,屋主姓张,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一身酱紫色绣锦袍,沟壑丛生的脸上,一双透着精光的眼睛囧囧有神,一看就是攻于算计的那种人。
此刻他正对着巧儿吐沫横飞的嚷嚷:“这间铺子的地段是镇子上数一数二的好,我就是多要点租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