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留了后手的。
离别前先在她的体内丢下疑惑的种子,等到它发芽,慢慢长成果实,才不带一丝征兆地再次出现,当着她的面摘走这颗折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对他而言却是胜利的果实。
然后再亲口喂给她。
他知道甜美的汁液最能勾得人欲罢不能,于是他很聪明地故意每次只喂一口。
手段高明到让她都不由甘拜下风。
虞笙轻轻吐出一口气息,在薄寒的夜色里,隐约可见白雾的形状,“菲恩,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其实很狡猾?“
菲恩摇头,“我没有向别人如此强烈地表明过自己的诉求,虞笙,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经历过一小段阴暗的生活,其余时间都是平淡无味、无波无澜的,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特别热衷的爱好。”
“收集蝴蝶不算吗?”
“那是遇见你之后的事。”
虞笙心里再次升起一种异样感,不自觉抬手拂了下左腰的蝴蝶纹身。
“珠宝鉴定呢?我猜你是喜欢的。”
他点了下头,“不过那也是在遇见你之后的事。”
这个话题无疾而终。
空气再度沉寂下来。
负责接送虞笙的司机已经在路边等着了,虞笙微抬下巴示意菲恩自己该走了,菲恩没说话,可就在她往前走了两步后,他的身体骤然前倾,攥住她的手腕,握得比拉她进电梯时更紧了,让她感受到男女之间明显的力量失衡。
她愣愣扭头,这是不打算让她离开的意思?
可他想做什么呢?
如果他真打算做些什么,她又会是什么态度和反应?
虞笙越来越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所有事情的发展就像脱轨的列车,是不可控制,更无法预测的。
她反手尝试挣脱,没成功,反倒被他更加大力地握住,索性不挣扎了,微抬眼皮,递过去一个困惑的眼神,像在问“你想干什么?”
菲恩的五官被光影削出更深邃的轮廓,“虞笙,你把我的手机号删了吗?”
虞笙一阵好笑,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当她是分手就会把前任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的那类人?
好像也是。
这次没删才是例外。
菲恩曲解了她沉默背后的含义,松开手,“你愿意将我在中国的新号码存进通讯录吗?”
像征求意见的句式,只是语气听上去没那么好说话,虞笙有理由相信如果现在她不答应,他一定会另找机会,无休无止地纠缠着她,直到她松口。
她是真不明白,他怎么就对她如此执着?
虞笙边从手包里找手机边问:“你知道死心眼这个词吗?”
“莱夫说过。”菲恩顿了顿,“他经常说我死心眼。”
虞笙故作严肃的神情差点破功,点头表示同意,还想说什么,掏摸手机的动作忽然停下了,“我手机好像落在会场了。”
她把包抻大给菲恩看,“真不在。”
菲恩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片刻从外套内衬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虞笙面前,“你可以用我的手机打到你那,等你找回手机,再把号码存进去。
虞笙可不信他记不住她的电话号码,也因此,更加拿捏不准他让她亲自输号码的意图所在,但她什么都没问,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