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晓睿支使顾明寿上楼去看,只看到顾汐对着电脑在忙,夫妻俩想着可能是有什么突发的事情,可等忙完晚上,没见顾汐下楼,这情况就明显异常了,顾汐说过好几次,之前又是忙读书又是忙赚钱,一家人没什么相处时间,马上去念大学要分开,所以这个暑假,她只要不是加班得太凶,都会来和他们说说话。这不对劲。
顾明寿脑袋灵,这就打给了凌雪涵,凌雪涵是想替顾汐瞒着的,但这孩子不是个会撒谎骗人的个性,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两句,他们哪还能不知道这是顾汐有了事,夫妻俩难得为难了凌雪涵,她挡不住,只得乖乖说了。
顾明寿和施晓睿早知道顾汐在拍东西,但对网上的新事物一知半解的他们并不知道顾汐在做网络账号——也没这个概念,他们用微信用得顺手,还是顾汐教的,平时看新闻都是用专门的新闻APP更多,顾汐时不时地都还得帮他们清一下手机里的流氓软件。他们并不知道顾汐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成了个网红。
等看了账号,他们的那颗心就酸酸地。
人的记忆总有美化功能,尤其擅长模糊痛苦的记忆。
现在再叫顾明寿和施晓睿复述一遍当时破产卖家的经历,他们都能讲得轻描淡写,好像当时很轻松。
但事实上是当时为了省几个中介钱,他们还在办事时磨蹭了很久,来来回回跑,自己都跑成了专家。
再说卖施晓睿的奢侈品,那也是遇到过收到货以后,非说他们售假,还偷偷换货的顾客,好在顾汐这孩子机灵,事先准备了协议,还把整个交货过程录制了完整的视频,双方都闹到了派出所,证据一摆,对方才悻悻然扯回包,说可能是看错。
账号里有很多关于当年的记录,顾汐写得轻松,他们却看得泪眼涟涟,第一次去派出所有什么好记录的?还只恨自己当年没有多研究辩论。他们一点也不想自己女儿非得去和人卷起袖子辩论争个你输我赢。
再看这些更新的视频、内容,得花多少心思去做啊——他们早知道顾汐交的钱比单纯打工多,但顾汐是说她在网上有兼职、有工作,还说挺轻松,顾明寿和施晓睿没全信,问过几次,但顾汐只笑笑说,就像他们俩经营私域、帮人代购跑腿似的,网络时代,网上赚钱轻松,叫他们不用操心。他们俩呢,也就习惯性地放心了,现在越想越觉得混蛋,他们怎么还就能这么把孩子当顶梁柱了?
“也是这些上网的人,都太容易被人影响了,怎么别人随便说说就信了!”顾明寿安抚地拍着妻子的肩膀。
他以前和妻子创业的时候,那还是个野蛮时代,说实话那会什么粗俗的骂人话没听过?指着脑袋用方言骂下三路都是常见的事情,那段时间,同行里为了抢地盘,甚至有砍死人的传闻。后来公司倒闭,钱没能马上还上去找人的时候,那也是求爷爷告奶奶,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关键是心里还真羞愧,那种对不起别人的内心折磨是能把人逼死的。
可那是冲着他们俩来的,冲着孩子的,哪个当父母的能忍?
他们看着那些看起来挺普通的账号写下的言论,都觉得心一揪一揪的。甚至顾汐都澄清了,还有人不依不饶地,说她是在编,说她是在装可怜卖惨,说她心机深沉。
顾明寿和施晓睿很生气,两个人也学着打了长长的一串文字,可是他们不敢乱发,怕害了顾汐。
两人唉声叹气地,就听见了自上而下的动静。
“爸,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