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来使再有半个月便要抵达金陵,陆深得仔细研究来使团的身家背景,以防他们在金陵时,做出甚么不利梁朝的事,如今朝纲涣散,鸿胪寺那些人皆是干领银子不干实事的主,皇帝又总是一副八方来朝的高姿态,未必会有这个觉悟去未雨绸缪,若是这当中混入个把奸细,渗透入梁朝早就一盘散沙的朝堂,还不止要引起何等的后果。
不多时,林墨带来了三份名单,陆深望着回纥使者的那一份名单,在一个名字上用朱砂墨笔画了一个圈,“清远公主?”
回纥此次来的使者,依然是当初那个梁志信,上一回他带着梁朝的粮食和茶叶以及和慧公主没有换来和平,如今竟然又带了一个回纥的公主以及骏马千匹前来求和。
“纳奇不过二十出头,何来这样一个公主?”
林墨看了陆深一眼,“王爷,自然不是纳奇可汗的亲生女儿呀,就正如咱们梁朝和亲一样,哪有用自家亲闺女的?”
陆深默了默,深邃的目光始终盯着清远公主四个字,他揉了揉鼻梁,“将这个清远公主的底细给本王查来,本王要知道得事无巨细。”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名字,陆深眼皮直跳,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有问题。
而另一边,回纥的使丞梁志信经过连日的长途跋涉,正带着出使团行走在戈壁滩上,与从梁朝回来需要用马车驮着粮食,是以使臣团冗长而行走得极为缓慢不同,今次的使臣团只是一个由二十几条骆驼组成的队伍。
拧开你羊皮水囊开始饮水,梁志信喝完水便将水囊递给坐在驼峰上的陈映月,“春英姑娘,这回你惹怒了大王,为何不去求一求大王,大王心悦你,说不定他一心软,你便不必去和亲。”
陈映月捏起水囊,仰面喝了一大口水,面上带了几分她这个年岁不该有的沧桑,他瞧着东方刚升起的红日,怅然若失地道:“如果我说,我是故意惹怒大王的呢,梁大人,你信吗?”
这半年,梁志信对于这个来自梁朝的女子,已然是十分崇拜,她能在短短时日将纳吉可汗迷得七荤八素,还能怂恿他攻打梁朝,即便后来失败她也可以全须全尾抽身。
甚至,梁志信看了一样女子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她所说,这次作为和亲公主出使梁朝也是她的策划,他作为一个男人,面对这样道行高深的女子,已不是迷恋两个字可以形容,他甚至愿意为她肝脑涂地,“春英姑娘,不管你为何要回到梁朝,我梁志信皆全心全意任凭你差使。”
陈映月稍稍一垂眸,看向这个去岁还被她当做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的男人,如今已然是匍匐在她的脚下,将视线重新投向东升的旭日,目露贪婪的神色。
陆深啊陆深,不论是回纥的使丞,还是回纥的可汗,他们皆为我倾倒,可为何偏偏只有你,连多看我一眼也不肯,还亲手将我置于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
陆深啊陆深,你我之间这一场仇怨,是时候了解了。
却说,另一边,陆深夜里沐浴过后,便靠在床榻上的引枕上看书,等候沈书晴的到来,慢条斯理,面上清清冷冷,没有半分的情绪。
一直到他整本游记翻完,沈书晴皆还不曾来敲门,他这才正了正身形,向门外侯着的小李子令道:“去看看你们王妃可有歇下?”
两人房间就紧挨着,小李子这一去,却是很久不曾回来,陆深垂眸思索半晌,便起身穿了件绛紫色的衣袍出门,果然瞧见隔壁沈书晴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