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周遭大片濃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
她略有些吃力以手撐地從地面上坐了起來,環望四周,目光所及之處衆人零零散散倒了一大片,看起來像是都中了那場大霧的招,而頭頂本該是灰暗的石壁,現下擡頭一看,稠密的血霧狀絲網蔓延無邊際。
商姒呢?
蘇醒以後陸時鳶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找人。
她拎起身側的青霜劍搖搖晃晃站起身來,開始一個個确認那些躺倒在地上的人的身份。
眼前所見的場景不可謂不慘烈,人妖兩界來了不少修為不俗之輩,此刻全折于此,商姒身為邺君修為不俗是沒錯,可身處大陣之內難免多受掣肘,陸時鳶不确定對方是不是還能安然無恙。
然而商姒那身紅衣實在過于顯眼,陸時鳶幾乎不用費什麽力便确認下來對方并不在這些中招的人裏。
既然不在這,那人去哪了呢?
陸時鳶秀眉擰緊,剛想要嘗試着遞出傳音看看是否有效,這時,整個大陣所處的空間都顫動了一下。
空間不穩,這說明是有人在竭力。
而他們這些人當中,有能力做到這個地步……陸時鳶擡眸,眼神鎖定到正前方那大片血霧所覆之處。
方才這一下可撼動陣身的能量便是從這片一眼望不透血霧中傳出來的。
好似是要刻意印證她的想法,倏爾,空間又顫了兩顫。
下一瞬,那片濃厚的血霧頃刻間炸開,刺眼的金光亮起,一尊瑩綠透亮的鬼頭玺印在數息之間放大無數倍。
陸時鳶擡頭怔怔望向那尊巨大的鬼玺,只覺一股強大的威壓臨身,自己連擡擡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
她重重呼出兩口氣,執劍的手悄悄收緊,安靜站在原地遙望血霧散去後空中浮現的那抹倩影。
只見商姒整個人浮于半空那尊巨大的鬼玺印下,雙瞳泛起靈異的金光,衣裙獵獵,額間點畫的花钿在此番情景下如與一身紅裙相融一體,紅得妖冶,整個人好似入了魔一般。
以玺印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血霧如同見了天敵飛快散去,然印身金光所照之處,整方大陣內的血霧都被吸盡。
似是以血霧為滋養,金光更盛了。
“給我破。”商姒右臂輕擡,出口的聲音漠而冷,無情無欲。
仿佛能聽懂她的話,話音落地,那方巨大的玺印朝上迎擊那層無形的大陣防護罩,陸時鳶眼睜睜看着這層先前令數位大修束手無策的防護罩開始出現絲絲裂紋。
一下,兩下,玺印只用了兩下便将這座令人忌憚的上古絞殺大陣給破了。
大陣破去,陣內所化內景在頃刻間化作虛無,陸時鳶側目一看,自己所處之地又變回了方才逼仄幽暗的山道。
興許是功成身退的緣故,那方巨大的玺印在大陣破開的瞬間便斂起金芒,縮變成它原本該有的大小,落回了商姒手中。
将玺印收回靈戒,商姒也飄然落下。
陸時鳶也在這時快步上前。
然而本該是以邺君之雅姿施施然落地的商姒在站穩以後望向正朝自己走來的陸時鳶,唇邊的笑方才漾起,忽然,一口猩紅滾燙的鮮血“哇”一下自口中吐出,與那一身紅裙融于一體。
“阿姒!”陸時鳶見狀也顧不得許多,一個飛身就落于商姒身前将人摻住在一旁坐下。
商姒狀态并不好,在坐下以後又接連吐了兩口血。
這讓陸時鳶瞬間慌了神,自從識得商姒以來對方向她展示的從來就都是強大,厲害的一面,以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