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過後,她便又多承了商姒一份情,加上先前那三年的,恐怕這輩子都難以償還得清了。
入夜,陸時鳶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每每閉上雙眼腦海中總能浮現對方最後那句“你不可以再生我的氣”……她怎麽可能生商姒的氣呢,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在氣自己罷了。
雜亂無頭的思緒在腦中糾纏了一夜,到黎明時分困意剛剛襲來,房門就被人從外有節奏地敲響:“晚輩昆侖派外門弟子,奉太師祖的命前來請邺君前往青光殿一敘,請問邺君在嗎?”
恭敬有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商姒睨了一眼困意正濃的陸時鳶,仿若心有靈犀似的,她擡手輕輕一揮将欲要起床的人又按了回去:“你再睡一會兒,應當是雲沣将夜莺妖的事情上報了,我去看看。”
如今靈藥已經到手,那二人此行上昆侖的目的也就完成,唯一還有問題的,是這次衆人誤入的那座絞殺大陣,大陣是何人、何時所布,又是怎樣繞開昆侖派一衆長老的察覺,這很關鍵。
再有,就是昨日她們誤打誤撞下知曉的夜莺族的事情。
有一,就有二,這三年來,妖界實在過于風平浪靜,乍一下忽然湧出來這麽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很難叫人不會生疑。
聽了商姒的話,陸時鳶安心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夢境裏閃現過許多破碎的畫面,有穿越之前在現代的,也有穿越過來之後,有寒山小院裏零星場景,更多的是和商姒相處的點滴,一直到過了正午才迷迷蒙蒙醒來。
就在陸時鳶醒來後不久,商姒也從青光殿回來了。
房門“吱呀”一聲響,刺眼的光照進屋子,床上的人下意識眯起雙眼以适應這突如其來的強光。
“何時醒的?”合上房門,商姒來到榻前側坐。
不過片刻晃神的功夫,陸時鳶眼前就多了一張放大的臉。
大抵是離得太近,亦或是才醒沒多久還沒從恍惚中緩過神來,陸時鳶緩而慢地眨了下眼:“就在你回來前沒多久。”
話出口以後,她下意識捂住了嘴。
她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興許是剛睡醒,就連陸時鳶自己也都沒有發現自己說話變了個調,泛着懶意地軟糯聲聽來像在刻意同人撒嬌。
她略心虛地睨了商姒一眼,只見眼中笑意泛濫。
陸時鳶霎時間覺得臉頰略有些發燙。
屋子裏靜悄悄地,兩人都不說話,只聞外頭院落裏傳來的鳥啼聲,不知為何,被商姒這樣近距離地凝視着陸時鳶總覺得哪有些奇怪。
她不安地挪了一下身體,緩而慢地将捂嘴的手收攏成拳,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咳……我剛剛,嗯……沒睡醒。”
簡潔而又快速地解釋了一下,倏爾,陸時鳶将話題陡然轉移到了其它地方:“對了,林前輩找你去了這麽久,是說了什麽要緊的事情嗎?”
過于刻意的轉開話題,商姒只當做沒有發現:“說了。”
她斂了斂眸子藏起眼中的笑意,清泠悅耳的聲音如潺潺流水:“雲沣将夜莺妖的事情報了上去,雲卿連夜遣弟子将那兩只暫留破廟的小妖請了回來,準備再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和仙雲宗的人聯系,畢竟江南一帶素來是他們的地界。”
夜莺雖是小妖,可無故滅族一事卻幹系重大。
再者,這一月來,昆侖派頂着各方施加過來的壓力曾多次前往那日引動陣法的地點查探,終于還是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而這些線索,全都指向一處——火凰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