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的小雅,是不会那么轻易地死掉的!”

濮月一把抓住纪明纱的胳膊,如同撕咬一般摇晃起来:“他们说船上有幸存者,只是失踪了,没见着人……所以!所以——!这里头一定有……”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纪明纱冷淡的注视下,她讪讪地把手放开。

少女问道:“有什么?”

“有问题。”

“为什么?”

“小雅那么聪明的脑子……”

少女替她把后头的话补完:“她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好确保自己能活到最后,但她居然比别人先死了。”

濮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得点头:“对。”

“现在明明有活着的人,但那个人不是甘裕雅,你认为这不合理。”

“对。”

“所以,在你心里,甘裕雅是一个宁可弄死别人、也要让自己活下来——这么不择手段的人。”

在濮月说话前,少女慢条斯理地说出了隐藏起来的条件:“而其他人,被她杀掉也是活该的。”

濮月知道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尽管少女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淡定,连音调都没太大的起伏,却是步步紧逼,十足的威压。

她本想狡辩。

再不知羞耻的人,也会在脸面的束缚下,假惺惺地遵守一下人类社会的规矩。

但是,身体持续散发出飘飘然的旃檀香气中,她的真实想法从嘴边冲出:“小雅那么聪明,小雅比绝大多数的人都聪明,她的生命比那些每天浑浑噩噩过日子的劣等牲畜要值钱多了!没用的蚂蚁死了又怎么样,活着也是没有一点价值,死了就死——”

“啪”!

清脆利落的一巴掌。

*

瓶子里漏出了几滴香水,鼠尾草和葡萄柚的香气变得浓郁。

甚至有些刺鼻。

为了打脸不疼手,少女是用洗手台的香薰抽的。

这玩意儿瓶身细长,挥出去的时候,纪明纱觉得自己像是拿了戒尺在教训人的夫子。

不其然,“学生”果被抽懵了。

濮月张着嘴,“你”了半天,手指乱晃,语言系统像是完全失灵了。

最后,她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头也跟着伏倒了下去,像是颈椎被突然抽走了。

她幽幽问道:“我……被您讨厌了吗……?”

那声音凄凉苦闷,在封闭的盥洗室里回荡着,仿佛是从地狱的裂隙中逃逸出来的。

纪明纱:“嗯。”

少女什么反应都没有,看她像看一只在满地翻滚的竹节虫。

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怎么能给出如此冷酷的回答?

更可恶的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她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被您讨厌,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活下去的价值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精致的妆容惨不忍睹,睫毛膏糊成一团,黑色的眼线在眼下形成了数道弯弯曲曲的河床。

她向纪明纱靠拢了一步。

少女又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她意识到,这是坚定的排斥之意。

震颤的瞳孔里,世界被放大到无法站立的颠簸程度。

在一片地动山摇的静默中,她手忙脚乱地去拾那把掉落的刀。

因着肢体失控,这么简单的动作,她竟然重复做了五六次。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