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 地上一片狼藉。
霍无羁把食盒放在桌案一角, 再次弯下腰身,将方才没来得及展开的纸团一一捡起,铺平。
顷刻, 地上的狼藉不再。那些废掉的,皱皱巴巴的图纸,被霍无羁放在了砚台下面。
收拾好了地上, 他开始收拾桌案。
零散的, 没有被她胳膊压着的几张,被他收了起来。上面画着的东西,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兵器。
他并没有觉得惊讶,只简单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早在他小时候, 就见她画过比他手上这几张更为精细的图纸。
温予蹙着眉心,双眼紧闭,睡得并不算很安稳。
霍无羁默默垂首, 看了一眼她的睡颜, 又看了一眼还热气腾腾的食盒,终是作出了抉择。
明明从望京楼回来的路上, 他脑子里想的全是让她趁热吃的念头。
可现在,看着眼底的泛着青色的眼圈,他有点舍不得叫醒她。
可趴在桌子上睡也太不舒服了。
他方才接那块落下的砚台时,墨汁不慎溅落到他的袖口和手指上。
霍无羁抿抿唇,从腰间摸出一方纯白软帕,擦了擦手指,才去抱她。
他动作舒缓,呼吸比动作更舒缓,生怕不小心闹醒了她。
他抱着她,往床榻走去。
霍无羁小心翼翼将她放到床上,正准备把胳膊从她颈下抽离,忽然胸口一紧,他胸.前的衣领被她攥住了。
猝不及防的,他整个人开始往她身上倒去。
他连忙用才从腰间抽出的那只手撑在了床头,回过神却发现,只差半寸,他的鼻尖就抵到了她的鼻尖。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霍无羁,不可以,你不可以如此亵渎她。”
他闭上眼睛,强咬牙关,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
可越是压制,那道妄念就越肆意,一寸寸啃食掉他不甚清醒的头脑。
鼻息间,隐隐还能嗅到她身上的冷梅幽香。
嗅着这暗香,不仅呼吸逐渐粗重,就连耳廓都泛起绯红。
他不敢再停留,趁着头脑还算清醒,一点一点拨开她的手。
全程,他都注视着她的脸,目光缱绻痴缠,似春日微风。
好半晌,他才得以把衣领从她的手里拯救出来。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又轻轻托起她瓷白的细颈,把那只胳膊也一道抽了出来。
温予正在做梦。
梦里,林琅挥剑砍向霍无羁的前一秒钟,她推倒了林琅,并从他手里抢过了武器。
她持剑而立,试图保护她身后遍体鳞伤的他。
忽然,一群人冲过来,下了她手中的武器。
霍无羁才站直了身体,温予忽然翻身过来,长臂一挥,试图抓住点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有抓住,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感从胳膊传来,温予吃痛,嘤咛着睁开了眼睛。
“唔。”
她趴在桌子上睡得太久,胳膊都压麻了。
看着她皱在一起的五官,霍无羁吓了一条,脑海里那些虚妄的念头也全都消失不见。
此时,温予虽然睁开了眼睛,却也只是生理状态上的清醒。
她的精神,她的思绪,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