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族崇武,大王子阿尔代身旁,除了几个谋臣幕僚以外,几乎全是大大咧咧的武将,没有多少城府。
但那几个幕僚就不同了。
摩善全程笑里藏刀,叫人防不胜防,每一次都“活”到了最后,且并不显山露水,总把功劳安到了阿尔代头上。
但一想到摩善,苏玉音忽然发现,方才自己离开之时,他好像也不见了。
但苏玉音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兴趣,也就没有多想。
她上了甲板,独自立在船头。
夜空深邃,乌云蔽月,没有一颗星星。
海面上,浪花微漾,一簇推着一簇,由近及远,一望无际。
苏玉音回想起在孟县登船之时,她和顾青昀也像这样立在甲板上,遥望大海。
只不过,那一夜,星空璀璨,风声温柔。
待凉意渐起,他便将披风轻轻盖在她肩头,两人对视之间,眼中只有彼此。
苏玉音想起顾青昀,神色不禁动容了几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如此习惯想他了呢?
也许是在田家村被暴民围堵之时开始;也许是从孟山黑云寨遇险之时开始;又或是更早之前……她便开始一步步相信他,沦陷于他的关怀和保护之中。
哪怕此时,这条鞑族战船,独行于海面之上,正在奔向未知的前方……苏玉音心中仍然笃定,他一定会来救自己。
苏玉音就这般静静地站着。
众人知道大王子阿尔代许了她自由行走的权利,所以便也没有打扰她。
夜风袭来,卷起一股咸涩的味道。
苏玉音长发飞扬,衣裙也牵起了涟漪,顿时觉得有些冷,便转过身,准备回去。
苏玉音沿着甲板,向舱房走去。
白日里抢来的十几箱兵器,不知什么缘故,竟然没有收入货舱,而是堆在了甲板之上,仿佛拦出了一人高的墙。
苏玉音默默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正当她要离开之时,却忽然听见高大的木箱后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玉音顿觉不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片刻之后,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摩善大人,你、你别过来!”
苏玉音心头微动——这是阿水的声音!?
此时,婢女阿水正被摩善围堵在角落之中,她避无可避,只得用拔下苏玉音给她的簪子,对准了摩善。
阿水一脸惊恐,“你再过来,我就要喊人了!
摩善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道:“如今所有人都在大厅里,你就算叫了,也没有人会来的!况且,就算王子殿下知道了,也不见得会责罚于我,说不定,还要将你赏给我呢,哈哈哈哈……”
阿水恳求道:“摩善大人,求求您行行好,放过奴婢罢!奴婢身份卑贱,实在不配伺候您!”
摩善似乎有些不悦了,他的声音冷了几分,道:“阿水,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若如此不识相,就别怪我,将你的秘密捅出去!”
阿水顿了一顿,连忙出声:“摩善大人说什么?奴婢、奴婢听不明白……奴婢自小便伺候王子殿下,哪有什么秘密?”
摩善幽幽冷笑起来,道:“阿水啊,你难道忘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阿水面色微僵,但她仍然坚持道:“我、我阿爹是看守牢狱的狱卒……”
“胡说!”摩善厉声打断了她,冷漠道:“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汉人!他们死在了牢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