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她的手,明明很冰凉。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
隔日,第一次,梁鹂醒得比殷予怀还早。
她昨日睡了太久,今天清晨就醒了,醒了,便不再想睡了。
这也是第一次,梁鹂在清晨,能够看着熟睡中的殷予怀。
但很快,即使是在梁鹂望过去的一瞬间,殷予怀已经开始慢慢苏醒。
梁鹂怔了一瞬,殷予怀好像有些奇怪。
她确信,在她苏醒的那一刻,殷予怀是还没有醒的。
但是在她向他望过去的那一刻,他立刻有了苏醒的迹象。即便她在寨中的那两年,也从未警醒到如此地步。
但,殷予怀
梁鹂轻声开口:“殷予怀”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缓缓地与她十指相扣,待到一切都做完时,殷予怀才轻声道:“在下在的。”
说话的时候,殷予怀已经抬起了眸。
他的眸中仍然有困倦,但是清醒已经占了绝大多数。
梁鹂没有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她直接问出来了:“殷予怀,你什么时候醒的?”
殷予怀下意识捏了捏她的手,随后轻声说:“鹂鹂看向在下的那一刹那。”
第八十章
梁鹂的手, 乖乖地呆在殷予怀的手中,她轻轻地靠近了些殷予怀:“是我将你吵醒了吗?”
殷予怀摇头:“自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梁鹂发现自己对殷予怀,总有穷追不舍的习惯。
梁鹂看向殷予怀, 眼眸淡淡的。
可能是因为,她知道, 殷予怀不会拒绝她吧。
殷予怀也的确没有拒绝她的问题,他垂着眸, 头抵着梁鹂的头:“从前在宫中时, 每隔一段时间, 东宫都会遭遇一次刺杀。”
梁鹂望着殷予怀, 手有些不自觉的捏紧。殷予怀好像感知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地握紧她的手。
“没事的,鹂鹂,那些刺杀, 都是假的。”
听见这句话,梁鹂真的惊讶了, 她不由得问出声:“假的?”
殷予怀垂着眸,点头:“是父皇派来的人。”
殷予怀没有多说,但是梁鹂已经明白了一切。梁鹂微微蹙眉,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殷予怀像是能感知到梁鹂的情绪,不过一瞬,他安慰道:“鹂鹂,没事的, 在下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皇上为什么要假装派人刺杀你?”
殷予怀像是在回想, 回想了很久, 轻声说道:“父皇说, 无论是作为储君,还是作为帝王,居安思危,是最基本的。父皇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锻炼出一个合格的帝王。”
梁鹂望着殷予怀,在他停顿的那一瞬,她已经明白了。
殷予怀过目不忘,如何会需要停顿,才能说出这些话。
不等她说话,殷予怀已经轻笑着继续说道:“不过,在下应该还是让父皇失望了,在下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这一刻的殷予怀,比起悲伤,梁鹂更多感受到的,可能是一种释怀。
殷予怀没有抬眸,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怀中的体温。
他这一生,再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但他,也不后悔。
对曾经的他而言,满足父皇的期待,达到父皇预设的目标,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进而成为一个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