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之间,烟往唇边送的动作倏然停住,就那两秒,一截白灰没来得及抖落,坠在梁空青筋凸起的白皙手背上,又散进风里。
轻轻掸了下余烬,梁空八风不动地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不是你先的?”
骆悦人愕住,面上几分惶惶。
耳边回响起不久前的对话。
——过得好吗?
——挺好的。
情绪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可生理上,鼻子已经不受控地微微一酸,几秒后,她低下脑袋。
脚后跟那点破皮处,忽然像被什么洇刺一下,痛感火辣清晰。
门童将梁空那辆招摇的黑色超跑从车库开过来的时候,骆悦人的网约车显示距离她的当前位置,还有八百米远。
梁空说送她,她只当是客气。
“不用了,我坐不惯这种车,而且……”
她还在想更恰当体面的理由,可梁空像是预先知道她婉拒的顾虑,点头,说懂了。
他这样干脆利落,骆悦人反而一头雾水,不知是否意会错了什么,但也无所谓。
成年人社交,体面总比其他重要。
于是她以微笑回应他的理解,顺带挥了挥手。
车窗徐徐升合。
墨镜横亘于鼻梁与眉骨之间,孤挺骨相便折中,显得疏离莫测,衬以深隽的下颌线条,有些不近人情的意味。
骆悦人觉得,这才是梁空应该给她的感觉,而不该像她一般,囿困于社会法则,随波逐流,处处将就,总做些违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