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靳司让,你下回要是感到孤独了,别拥抱水了,直接抱我吧。”
夏冉笑眼弯弯,“我是肉做的,抱起来肯定比水有真实感。”
靳司让愣住了,抬眼的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从自己眼底飘出的细线,丝丝缕缕缠绕到她食指上,她轻轻一动,眼前的薄纱被拉扯而下,飘飘然坠地。
对于她的偏见蒙蔽了他的双眼,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注意到她的笑容其实很有感染力,偶尔让他心生厌恶的是她的开朗,因为那是他没有的东西,也是早早被他抛弃的东西。
他没有抱她,而是再次将头埋进了水里,整整一分钟。
夏冉就在浴缸旁以半蹲的姿势看着,他的头发浓密,像水草一样在水里漂荡。
中间数次,她没忍住伸出了手,想要将他拉起来,顿在半空两秒,又跟触电了一样猛地收回。
靳司让从水里离开后,耳朵进了不少水,像覆了层屏障,听什么都是闷闷的,模糊不清,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夏冉的笑声,很轻很快的一下。
他不明白她又在笑什么。
夏冉拍拍水面,“靳司让,你站起来的时候,显得这水好浅哦。”
这不是废话?
很久以后,靳司让才弄懂她这句话的意思:没过他的水其实从来不深,是他不愿意起身走出而已,只要他想,过去那些事根本不值一提。
后来他也确实走出了楼明玥为他圈出的沼泽,他沿着一条路笔直地往前走,最终却被另一个人带起的海潮吞没。
……
夏冉这一觉睡了很久,第二天傍晚才醒来。
夏至已至,白昼被拉得很长,窗外日色还是亮的,靳司让靠在墙边,窗帘笼在他身上的阴影深下去几分,静止的像幅水墨画,三两笔勾勒出一个潦草轮廓。
唇间一点猩红,忽明忽暗,顺着风飘向窗外。
听见动静后,他转过身,笔直地看过去,与她视线相交后,眼底的攻击性减灭了些。
漆黑的眸只容纳进一小簇微光,照不亮。
靳司让掐灭烟,“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夏冉木木点头,还指出了他,“靳司让。”
他嗤了声,“看来没被敲傻。”
阴阳怪气的。
夏冉头又疼了,皱着眉说:“别嘲笑我,再笑就真傻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多不对劲。
那些藏匿于心底,见不得光的情愫,似乎又冒了出来,带着探头探脑般的娇嗔。
这信号太危险,夏冉陡然陷入戒备状态,她绷直了背。
也不知道靳司让手机没听出,还是在装傻,他没点出,“一会会有人来给你录笔录。”
夏冉机械地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人抓住了吗?”
靳司让嗯了声,“送到警局了。”
夏冉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靳司让好气又好笑,“好?脑震荡加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有空照照镜子,看自己脖子变成了什么样,多亏你能说出好这个字。”
对面眼神太有威慑力,夏冉闭上了嘴,好半会才开口:“我以为没什么好怕的,但他要掐我脖子的时候,我确实是怕的,我怕我就这么死了,到时候就没有带我妈回家,给她立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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