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听懂了他的意思,什么也没说,只问:“姜瑜呢?她今天没来上班?”
主编脸上出现转瞬即逝的错愕,意味深长地叹了声气,端出说教的姿态,岔开话题:“念在你是第一次,平时绩效考核也都排在前几,领导惜才,没说要辞退你,但处分是逃不了了,今年的奖金也得扣完,自己长点心,下不为例。”
夏冉还在念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就和她说学校是个小型的社会,要是受了一点委屈,就想着发泄、报复回去,等她步入社会,迎接她的是无数的绊子,到时候她一个都承受不了。
那天夏冉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才叫成年人的世界。
蜉蝣一般势单力薄的存在,在约定俗成的潜规则面前不堪一击。
猝不及防的背刺,当真应了那段时间网上点赞极高的那句话:“有的同事对你好,只不过是你没暂时威胁到他的利益,或者认为你根本没什么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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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太过夸张,失望、难过却是真的,可也只能到难过了,就在那时,她突然意识到姜瑜在她心里的份量,远比她认为的要轻。
于是,她平静地接受了警告处分,回座位后,平静地给了姗姗来迟的姜瑜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平静地写下一封辞职信,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挺胸地走出报社大楼。
这回轮到她主动斩断了这些不必要的联系,乘地铁回去的路上,她在备忘录记下几个朋友的微信号,将原有的微信注销,重新申请了一个,按照备忘录里的号码一个个敲过去。
之后一直窝在出租房里,没再出去找工作,她对未来一片迷茫,她感觉自己被滞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四面白雾蒙蒙,能辨得清方向,但迷蒙的视线始终穿透不了层层叠叠的雾霭。
她害怕迈出最为关键的那一步,更害怕鼓足勇气迎接自己的是万丈深渊,她不想自己的人生不仅活得像个笑话,最后还落个摔到粉身碎骨,连完整的尸首都不曾留下的结局。
浑浑噩噩的状态持续到今年年初,她接到潭山警局打来的电话,说可能找到了她母亲方堇的遗骨,让她来警局验一下DNA。
检验结果很快出来,证实双方不存在亲子关系。
那一刻,夏冉不知道自己是该失望,还是该松口气。她在潭山住了两个晚上,临行前,不知不觉又走到警局门口,耳边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声,像麦克风爆发的回声,快要击穿她的耳膜,她觉得吵闹极了,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有知情人路过,将她此刻流露出的憔悴当成同理心泛滥后的证据,柔着嗓子解释了句:“八年前咱们这不是发生了山体滑坡,死了不少人?她女儿就在那场事故中失踪,尸体一直没找到,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来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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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冉视线转了回去,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小,六十出头的模样,满头白发,脊背佝偻得厉害。
“她老公去世得早,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些年尸体一直没找到,还能欺骗自己没准她闺女还活得好好的,现在这梦算是彻底破碎了。”
这人长长叹了声气,“白发人送黑发人,搁谁谁能受得了?”
鬼使神差般的,夏冉退了当天回杭城的车票,乘坐最近一班的大巴去了趟桐楼。
两小时不到的车程,中间有一段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