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将近三个月过去了,许念一觉得自己荒废的行为举止较之高中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开始无端地焦躁。这种焦躁无论何时都能表现出来,包括在一时的快乐之后。
许念一埋怨过了包括自身在内的所有能想到的人,最终她将负面情绪集中,专门攻击许杜笙这个目标。
不知从何时起,许念一就有点看不惯她令亲那种“故作冷傲”的姿态了。经历了种种之后,她的“看不惯”几乎要化为厌憎与不满。当许念一每次碰到不顺心的事而恼火时,都要酣畅淋漓地大骂一通,而她抨击的对象很多时候都是许杜笙。
有趣的是,当其真正地要面对令亲本人,便会收敛起一切桀骜的言辞,从而变得乖顺懂事起来。过后她就会这么为自己开脱——“再怎么样她也是我阿令,我俩之间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其实她心知肚明:自己只是害怕她冷淡而强势的态度罢了。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这样一副德性,许念一本人大概也不清楚了。
很可笑,这些气恼只是一时的,因自省而产生的挫败情绪将于踏入学校大门的那一刻起就灰飞烟灭。念一索性抛开杂想,哼起小曲起来,不过多久她便走出了樟树林。
许家组按方位被划分为四个“村组”,许念一的家在人口最多的北村。那里的房屋修葺得整齐又漂亮。每户人家的屋外有用篱笆围成的院落,有几家讲究格调的甚至用琉璃瓦作为屋顶的材料,还有垂檐翘角、雕梁画栋,风格典雅仿古。北村的巷道是用青石板铺就成的,公园也模仿皓族的南方水乡的韵味来修建。全村组最大的集市商场,还有学校也集中在北村。总体来讲,北村是许家组的核心地带,就算说北村代表着许家组也一点也不为过。
许念一将手电向面前一块巨大的、造型夸张的铜牌照去,即使在黑夜、即使是在并不强烈的手电灯光的照亮下,这块铜牌上的四个鎏金大字仍能发出最为灿烂的光芒。
“北村福地——”念一提起嗓用戏腔念上边的字,然后笑着绕过了铜牌。
她在肃寂的村道上走着,逐渐疲乏起来。夜已深了,顶上的月亮被游荡的云遮住半身,月光难以挨碰到地面,道路显得漫长遥远。许念一最终看到了自家的屋子——那是诸多琉璃屋中的一个,她走到了自家院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通过窗户,她看到房屋里的灯亮着,还隐约能看见人影。
大厅的红木长座上斜躺着一个身形娇弱的毓人,她正在看书,见到念一回来了,就连忙起身一面向念一走去,一面关切地问:“念儿回来了,累不累?”
许念一阻止了那双想拿过背包的手,说:“我自己来吧,你做自己的事情,最好去睡觉。”
“这么晚回来,是不是买不到动车票?”木泠倒了杯温水,递给已经坐下的念一。
“这也算是一个原因。主要的还是因为朋友结契,我要去捧场。”念一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说道。
“结契?才多大呢就结契?”木泠问。
“跟我一届的,她和她毓友从高中就相好。哦!有可能是初中。”
“这事还蛮稀罕。”
“稀罕个鬼,”念一将嘴一撇,说道,“现在不管城市还是乡下都这样,看鹿姐不也是年纪轻轻就结契?”
“鹿尔不同,她有真本领。那,你在学校过得还习惯么?”木泠又问。
念一点点头,起身说:“还行。”
“以后要晚点回来就跟我说声。”木泠道。许念一连续说了两声“知道”,然后就上楼去了。
“要不要吃宵夜?”木泠冲着念一的后背问。“随便,做的话,就把它端上来吧。”许念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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