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作是林雾自己也会这么做,所谓韬光养晦,扮猪吃老虎就是如此,咬人的狗总是不叫的,林雾就觉得玉清宵是一只暗中伺机咬人一口的狗。
不,或许按照气质而言,玉清宵是一条阴冷的竹叶青也不错。
林雾托着下巴,一时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干脆有话直说:“玉清宵,你到底是什么人?”
“贵妃娘娘觉得呢?”玉清宵不答反问,“之前臣在你的眼里,是什么样的?”
这还用说吗?一个心思深沉的、对自己有不轨想法的白发老妖怪。
“本宫还以为你是深居宫中不喑世事的类型,没想到居然神出鬼没的,能靠近这里也颇费了一番心思吧?”
林雾一双猫眼亮得惊人,夕阳落在他头上的金簪折射出耀眼光芒,那眼神纯净得像能把玉清宵所有阴暗全部抹去,他微扬下巴,明明是倨傲到好像眼高于顶的姿势,然而过盛的容貌冲淡了不适,生生造出一种波斯猫般的高贵冷艳感。
玉清宵闭着目,隐于袖口中的手握成拳头,竭力压下被这烫人目光注视而产生的颤抖。
……好想撕碎他盛气凌人的装饰,让这张目空一切的脸染上惊恐、抗拒,哪怕是厌恶也好,玉清宵想“看”到林雾对他露出更特别的表情。
得理不饶人的林雾丝毫不知危险就在身边游移,还在洋洋得意地用长篇大论表达自己的不满:“之前见面的时候你竹屋里都是药材,我还以为你是太医温……咳咳,总之就是干治病救人的行当,没想到居然也相信所谓的鬼神之事,这些东西不都是假的吗?”
林雾眉梢微挑,视线停留在玉清宵身上,不肯错过对方一丝神态的变化,然而看着看着,他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的脸好红……是站在这里被太阳晒得太热了吗?”
想想也是,林雾心道,还没五十岁就少白头,对应到现代就是有白化病,被阳光晒多了也不好。
这般思考着的林雾甚至妥帖地表示:“你没事吧?这里也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走远一点,到树荫底下聊?”
“林雾,你相信‘命数’吗?”
玉清宵攥紧了一直被他随身携带的字条,那张对他未来命运的判词被他反复研读过无数遍,却始终未有破局之法,难道他就要这么接受被情劫困住的“命”?
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成功挨过了三灾,渡了九难,偏偏最后在最后一道磨砺心性的情劫上栽跟头?
而且,玉清宵手指微动:
这样一个只贪图享乐、荒婬无度的人,有什么值得爱的?
他“看”见林雾在他面前踌躇地站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拉起他的手,朝阴凉处走去。
“这样能好好说话了吧?”
不得不说,玄元皇朝的底蕴多到惊人,除去被轩辕敖洛特意毁去路径的莲池亭,林雾还能看见不远处就坐落着其他几个风格各异的亭子,再想想玉清宵本人带他下棋过的那个亭子,林雾不由得对这万恶的封建统治阶级咬牙切齿!
他们步入的亭子正是用汉白玉为地基,紫檀木为栏杆,独具匠心的同时,还细心地为方便人在其中交谈,设置了一圈环绕式的座椅。
林雾一屁股坐下,大大咧咧地拍拍身旁的位置:“你坐呀。”
“臣……”玉清宵的心中生出些不清不楚的情绪,似是怨怼,又似是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