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痕迹如同一个项圈一样死死箍在林凇的脖子上,自林凇记事起,从未从他的身上消退过。

他就在这窒息的痛苦中品味姐姐对他的扭曲的爱。

是的,林凇将它称之为爱,毕竟从来没有其他人让姐姐如此在意过——他们是被血脉捆绑诅咒的血脉至亲,因此只能像双生子一样纠缠,至死不休。

“是的,姐姐。”

林凇孺慕地看着他的姐姐,他是如此崇拜着林雾,以至于他愿意死在姐姐手下。但是不行,他的性命如此肮脏,怎么能污了姐姐的手。

等到姐姐真的不喜欢他的那一天,他会自动自觉地自杀。

而现在,他只是说:“是的,姐姐,定不辱您之名。”

林凇注意到他们走进礼堂时从喧闹变成寂静的一瞬间,心中起疑,虽然他清楚姐姐在学校里是如何有一呼百应的影响力,但是这样还是太夸张了。

又是一秒钟,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同一个地方,林凇终于舍得从他姐姐身上短暂地挪开视线,一起望向那个视线中心。

那里站着一个带着银丝框眼镜的男人,穿着的校服明显是高三年级的,此时正好与林凇对视。

不,与其说是和林凇对视上,不如说是和他身旁的人对视。

林凇僵硬地转回头,看见他亲爱的姐姐脸上露出了一些柔软的无奈神情。

……柔软?

这个形容词怎么可能放在姐姐身上,林雾是雪山上凛冽的寒风养出来的花,是九天之上掌控他生与死的的神明,是他生命尽头也想守护的存在。

怎么可以被别人改变。

一股芬芳的香气凑近,冰冷吐息:“别在这里犯病逼我掐你。”

“对不起,姐姐。”

眼睛还红着的林凇收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可书包的肩带已经被他捏得变形。

他跟在林雾后面亦步亦趋,跟那个学长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姐姐在他身边站定。

林雾:“你该上台去了,别像只跟屁虫。”

林凇的后槽牙非常痒,痒得他感觉口腔里全是涎水混杂的血丝,他狠狠地磨了磨牙,却完全不敢反抗姐姐的权威:“是。”

他抬起脚,临走到幕前,他回头看见十分碍眼的场景——姐姐和那个学长牵手了。

当然是隐秘的,他们的手放在背后,自然地十指相扣着,仿佛天生一对的伴侣,合该如此。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存在姐姐身边的男人实在是太碍眼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配得上姐姐的男人?

口袋里的稿纸被他攥成一团,尖利的指甲隔着纸张掐进肉里,染红了原本的白纸黑字,林凇倦怠地放弃拯救它,他脱稿站上了演讲台。

低沉的少年音响起,他握着话筒,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姐姐所在的方向,林凇看不到,但是谁都能轻易幻想出那个学长是如何和姐姐亲昵的。

这样近的距离,他们会不会在隐晦倾诉爱意,在众目睽睽下接吻,亦或者是掀起衣服暧昧摩挲?

台下的观众实在太多了,多到他连姐姐在哪里都看不到。

“嗡——”

尖利的电流声响起,林凇的声音变了调,却还是颤抖地把这一段陈词结尾——“最后真诚地祝愿同学们在接下来的三年里都能取得好成绩,实现自己的心愿,谢谢大家。”

他将要放下话筒时林雾已经走上前来,几乎是在伸手抢过。

林雾在微不可察地对话他:

“你让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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