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镯子的水头成色,似乎也是哪一年云箫韶生辰上才得的,嫁来泰王府一应的嫁妆聘礼拾掇归库, 想是不经意给搁在库中, 这李怀商倒好, 竟然拿着她的镯子讨外室的喜欢?云箫韶一面不信他能干这种事,一面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她不信。
有什么不信?知人知面难知心,知心等闲也易变, 没见着秦玉玞的夫君从前多规矩端正的人, 如今什么样儿。
再看李怀商, 他望来的眼神多热, 逗他一句面上多红,云箫韶再没个稀罕, 只觉着是……
唉,能觉着什么?或许母亲是对的。
这日,恰巧宫里传出好消息,说陛下终于能起身、能见人,圣体赶趁着年节前终于好转,听说还给有孕的徐茜娥提到嫔位,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朝会都能上坐好一刻,清心殿前连轴转的三卫巡守终于放一放,李怀商每日可归家歇宿,云箫韶打扮齐整,单等着他来。
李怀商进屋就看见云箫韶端坐明间,他奇道:“你有客人?”云箫韶说没有,他更奇怪,“那你坐在此间作甚?怎不往稍间榻上歇去。”
云箫韶忍着心底酸涩,轻声道:“我有话对你说。”
她这样郑重其事,李怀商陪她在上首对坐,向她侧着身一脸关切:“什么话?你只管对我说。”
一时间云箫韶心底酸涩无比,罢罢罢,只装作不知情成么?他还是从前那个一心一意的六郎。
可心底另有一个声音说话儿呢:不成,倘真是他的骨肉流落在外,不能放着不管。母亲说的,不能不容人,不能眼皮子浅窄。
勉力浮一个笑模样,云箫韶道:“倘若你别处有人儿,你也早告诉我知道。”
李怀商两只眼睛蓦地合开,大为吃惊:“别处?有人?”
云箫韶心头淌血,面上强颜欢笑:“嗯,不拘是哪家的妹妹,你也带来我瞧瞧。”
“哪家的妹妹?”李怀商彻底惊住,“你说甚么?”
主母的风度,正室的派头,云箫韶心中反复默念,只觉着要喘不上气,默默吐出几个字:“庆寿寺后巷那处宅子,你常遣望鸿去走动的,有个五六岁孩儿……”
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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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箫韶想不到自己还能忍下这种委屈,若是从前为着李怀雍,她断断不肯,要不的决然和离家去?可是这番是李怀商,罢了罢了,他多少次救咱于水火,一声箫箫动着心魄,既然天下男子都不能免俗,既然天下女子都一般命途,挣什么?算了。
她这头算了,那头李怀商看样子没想着算,他剑眉皱起:“庆寿寺后巷,你当是我养的外室?”
难道不是?那孩子碧容看过都不得不承认,若揣摩想象王爷幼时模样,与那孩子真真差不离。
云箫韶刚想答,李怀商腾地起身,唬她一跳,又见李怀商负着手咬着牙,在堂中来来回回几步,蓦地转向她:“你当是什么不打紧,若我有个外室小的,你不恼我?”
恼你?云箫韶紧紧绞住手中帕子,指甲尖儿镶进手掌心,说道:“我不恼,我替你人情走动,掌管银钱,主张中馈,安顿妾室,都是我分内该做的。”
“云箫韶!”李怀商忍不得暴喝一声,一脑门子火星显形似的燎在脸上。两人成婚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