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弘明帝昏迷时,福公公就亲自清理了御案,上头的东西按照弘明帝的习惯摆放,沾了血的物件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福公公把那厚厚一摞捧到弘明帝跟前,弘明帝翻开密信,被页面上的红色刺得阖了阖眸。
再睁开,翻腾的思绪已被强行摁下,帝王的眼中尽是冷酷。
这上面的一字一句,都化作淬毒的利刃,扎得他脑中生疼。
许是攒够了失望,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怒后,现在弘明帝反倒冷静下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论是崔阁老还是诚郡王所为,再难以牵动他的心神。
弘明帝是一位帝王。
无关亲疏血脉,只要是对靖朝不利,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即便是亲儿子他也不会放过。
况且在此之前他已经给过诚郡王无数次机会,只是诚郡王不知珍惜,将他一腔父爱丢到地上,踩得稀巴烂。
这次他不会再留余地。
看完一封又一封的密信,弘明帝整个人像是浸没在万年寒潭之中,脚底生寒,更是心寒。
但同时这股彻骨的冰寒让他得以保持理智,每看完一封,相关之人的判决就会在他脑中生成。
“陛下。”
接过福公公呈上的巾帕,弘明帝拭去指腹上半干涸的血痕,重又躺回榻上。
“好了,别再耷拉个脸,朕先睡一会,等会醒来再批折子。”
福公公蠕动嘴唇,终究败在弘明帝不容置喙的语气里,放下帷帐,闷声不吭地守在一旁。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一声悠长
銥誮
叹息。
空寂,凄寒。
等他再侧耳聆听,殿内一片静默,好似方才那一声只是他的幻觉
就在弘明帝闭眼沉睡时,千里之外的松江府好不热闹。
无他,因为在匠人们的不懈努力下,公共茅厕已初现雏形。
作为公共茅厕的负责人,夏同知在第一时间找上总设计师——苏源苏大人,邀他一同前往。
从正月四十到十六,开工这两日,不断有百姓过来凑热闹,站在外围对着建筑亦或是匠人们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今天他们路过这里,照常停下脚步,伸长脖子观察公共茅厕的进度,却在匠人中发现两个生面孔。
“那两个应该也是官老爷吧?”
“可不是,一个是通判大人,另一个是同知大人。”
“年轻那个肯定就是苏大人了,苏大人真不愧是顶顶俊俏的状元郎,同知大人看着像是比他大了两个辈分。”
“诶你小点声,可别让同知大人听见,不过同知大人头发可真少,那大脑门锃亮!”
恰好离说话之人不远,又恰好听到全部对话的夏同知:“”
眼泪不争气地往肚子里流,夏同知强忍酸楚:“根据匠人所反映情况,如无意外下午就能建成,届时还望苏大人能来体验一番。”
体验什么?
体验公共茅厕?
苏源短暂的沉默了下:“若公务提前处理完,苏某会过来。”
夏同知习惯性摸了下头顶,冰凉一片,胸口又中一击:“毕竟这公共茅厕是苏大人的主意,能亲眼看它建成,一定很有成就感。”
苏源:倒也不必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