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他此生无所作为,也不想看着难得真心相待之人,在刀枪剑戟中身负重伤,甚至丢了性命。
不过想来也怪,裴言渊效忠四皇子,但向来还算惜命,并非孤注一掷之人。
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他绝不会赌上一切,否则将会是满盘皆输。
到底是为什么,这家伙如此着急,连性命都能赔进去?
恰在此时,府外兵刃之声渐渐停歇,一阵整齐响亮的马蹄声传来,兵马冲进了侯府,将侯爷的书房层层包围。
宫中内官庄严地走来,指挥着士兵闯入书房,不由分说捆了裴言昭,宣读圣旨道:
“罪臣裴言昭,私吞金陵盐税数十万两,陷害林氏满门忠良,结党营私,参与谋反,罪无可赦,罄竹难书
现新帝即位,特准亲弟裴言渊审理。”
起初,林知雀还以为局势颓败,叛军包围侯府,她也死到临头。
直到听着圣旨,愈发觉得不对劲,恍然间反应过来,惊疑不定地望着裴言昭
这是什么情况?
到头来,她自以为救她于水火的侯府,竟是灭门的元凶?!
裴言昭挣扎不已,仍是不肯认罪,被士兵毫不客气地暴打一顿,突出一口鲜血,强行带上了囚车。
内官同情地望着林知雀,小心翼翼凑在她耳畔,轻声道:
“林姑娘,委屈你了。裴大人等他回来,亲自同你解释。”
林知雀浑身颤抖,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事儿,脑子一片浆糊,勉强地应下内官,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她的手脚冰凉,如同置身冰窖,一字一句回味着内官的话,如梦初醒般讶然出声。
他说,裴言渊亲自与她解释。
言下之意,他先一步查明真相,且在这段时日,将此事做了个了结。
他怕他得知真相后,会按捺不住愤懑与悲痛,会受不住漫长无助的等待,会时刻活在煎熬与折磨之中。
所以,他一直瞒着她,只给她一个干脆利落的结果。
想到这儿,林知雀忽而明白,这家伙为何一反常态,非要以身犯险了。
他他就是个傻子!
她脸侧早已湿润,欣慰惊惧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流淌,拼上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身,扶着墙壁走向院门。
“小姐,你不能出去!”
桂枝在她身后呼喊,看着她执着倔强的样子,却不忍心阻拦。
侯爷被人带走,内官都向着二公子,想必是四皇子胜了。
但是街上兵荒马乱,小姐这副模样,万一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林知雀从未有过这种顾虑,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且越来越强烈——
她想他了,她想见他,想将他从刀枪剑戟下抢回来,余生在竹风院好好度过。
“吱呀”一声,侯府大门终于打开,街道上凌乱不堪,四处可见逃窜的人群,还有凝固的血迹。
所有人都往家里跑,唯独林知雀毫无顾忌地走出去,茫然地四下寻觅。
倏忽间,不远处传来马蹄声,骏马狂奔而来,一勒缰绳停在她的面前。
裴言渊纵身下马,唇角笑意耀眼夺目,身上遍布星星点点的伤口。
他疾步奔向林知雀,与她抱了满怀,抬手想轻抚她的发顶。
可他看着满手血迹,终究是悄然放下,在衣摆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