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桂枝不敢抬头看他,心急如焚地转悠眼珠,气息急促起来。
虽然她为了掩护小姐,之前时常说谎,但今夜句句属实,也不可能瞒得住。
今夜没等到小姐回来,她比侯爷还担心,四处转悠了一整晚,打探小姐的下落。
后来,听说宴席散尽,小姐不胜酒力,被侯爷的人带下去歇息,她心里便有数了。
小姐与侯爷指腹为婚,尽管一直不愿意,但终究逃不掉的。
她身为奴婢,自然心疼小姐,不愿帮着旁人强迫小姐。
但更不该插手终身大事,因为一时意气,眼睁睁看着小姐忤逆侯爷,误了婚约。
她心里油煎似的不好受,提心吊胆了前半夜,结果侯爷竟说侯爷没见到小姐,还气势汹汹地找上门。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她家小姐活生生一个人,怎可能就这么消失了?
裴言昭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如同癫狂的野兽,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搜查,将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他那一丝希望破灭,今夜积淀在心底的怒火与怨气愈演愈烈,仿佛火星子落入滚油,瞬间点燃火堆,爆裂着炸开。
“哗啦啦”一阵脆响,裴言昭面容狰狞,狠狠砸碎好几个杯盏,怒吼吓得众人发愣,惶恐地跪了满地。
桂枝害怕得瑟瑟发抖,但实在看不下去,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几步,诚挚道:
“侯爷恕罪,奴婢从未瞒您,小姐定是去了别处。”
至于那个去处,她确实不知道,也想不出夜半三更,小姐能去哪里。
这话她带了些求助的意味,指望侯爷寻找小姐,她也能得知下落。
不过,落在裴言昭的耳朵里,似乎是另一个意思。
他压下眉眼,眼底忽而闪过一丝精光,似是想到了什么,遥遥望着竹风院的方向。
今夜宴席人多眼杂,前半场他紧盯二弟,到了后半场,他忙于应酬,没注意到二弟的行踪。
他隐约记得,二弟好像早早离开,席间不见身影,这才没坏了他的好事。
那时候,他还暗自庆幸,二弟到底是废院出身,目光短浅,不懂结交来往。
这么多勋爵权贵,上赶着都应付不过来,二弟却错失了机会。
现在回头一想,二弟离开的时刻,恰好就在林知雀的后面。
所以竟然如此?!
二弟提前去了厢房,趁他不备,带走了林知雀?
尽管没有铁证,可直觉无比强烈,排山倒海般翻涌而来,全都指向了这个揣测。
裴言昭气得浑身颤抖,死死攥住指节,“咯吱”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他心口猛烈起伏,一脚踹翻了花瓶,冲着竹风院的方向,毅然奔出了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