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雀困惑地站在原地,纠结地抿着唇,望着背对着她的身影一言不发,方才的怀疑与揣测开始动摇。
她在连廊中就有动静,敲门声更是清脆,侯爷却始终没有动作。
难道是她多心了?
侯爷是真的突发疾病,需要休养精神,唤她来侍奉汤药的吗?
林知雀拿不定主意,但这个念头,打消了她的几分顾虑,心绪渐渐安定。
她壮着胆子俯下身,离床榻又近了不少,探头观察侯爷的状况,腾出一只手挪开小半被褥。
倏忽间,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侯爷冷不丁翻过身,扬起面容,与她四目相对。
林知雀猛然一惊,双腿离开床榻,下意识就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死死拉住,硬逼着她再次坐下。
那只手干净修长,一看便是养尊处优,力道稳健平和,逐渐加重,收放自如。
这时候,她蓦然回首,才发现侯爷目光清明,脸色红润,哪有半分病态?
林知雀心头一紧,后知后觉地明白,似乎一步步落入圈套。
既然侯爷没病,为何要诓她过来,还非要今夜留宿?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她不敢随意猜度,但直觉上预料没好事儿。
“原来侯爷醒了,我、我去叫郎中吧。”
林知雀怔了一瞬,艰难地挤出笑意,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找了个由头便要离开。
然而,裴言昭依然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迈开一步,支起身子道:
“不必了,你坐下。”
他声音冷硬,不容抗拒,藏着按捺不住的得逞与兴奋,面上却笑得温和,像是客气地劝客人留步,生怕她累着。
可他越是如此,林知雀越是害怕,心底乱了分寸,手臂不断挣扎,敷衍道:
“不、不好,还是要让郎中来把脉才行!”
大抵是她反应太过激烈,侯爷皱起眉心,意识到她有所察觉,索性不再伪装,使劲拽住她的手臂狠狠一扯。
“啊——”
林知雀惊呼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单手端着的药碗摇摇欲坠,最终从掌心滑落。
她无力地跌坐在床榻上,手腕被他掐出红痕,瓷碗打碎在地,褐色药汁溅了满身。
清苦药香弥散,她的杏色衣裙沾染污渍,顿时满身狼藉,不堪入目。
裴言昭从床上坐起身,半倚着软垫,上下打量她失态的模样。
他不仅没有责怪,还甚是满意地弯了眉眼,好似故意而为,故作关切道:
“哎,林姑娘的衣裙脏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林知雀迟钝地回过神,“唰”的一下抽回手,抚着泛红的手腕揉捏,愁苦地埋头整理裙摆,灵机一动道:
“侯爷恕罪,这般模样,实在是失态,没脸见您了。
不如让我回一趟倚月阁,换一身干净衣衫再来,免得碍着侯爷的眼。”
她自以为说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找不出任何破绽。
无论侯爷要做什么,都不可能这样乱糟糟进行下去,应该会允许她的请求。
只要离开这扇门,起码能拖延一时半刻,到时候再想对策。
但是,天不遂人愿,裴言昭像是等着她这句话,万分认可地颔首,轻笑道:
“不错,看来林姑娘与我想到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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