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侯爷待她着实不错,与之前可谓天差地别。
加之性命恩情,他总是和颜悦色,连重话都不说一句。
不得不说,这是提婚约的最佳时机。
道理她都明白,可不知为何,心底隐约有一丝不情愿。
尽管她自己都想不通,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现在的处境是梦寐以求,放在当初,她会毫不犹豫地赌一把。
“小姐,侯爷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
桂枝比她还着急,一脑门的热汗,草草用帕子擦拭,拽着她的手臂,摇晃道:
“难道要等他有了新欢,眼睁睁看着鸠占鹊巢吗?”
“当然不是!”
林知雀一听这话,立刻开口否认,不忿地咬紧牙根。
她还记得曾经的日子,努力靠近侯爷却无能为力,还经常受到苛待,闹得不得安生。
相较之下,现在出入自由,众人善待,心情都好了不少。
其实执着于婚约,并非侯爷是如意郎君,而是寻个安稳的归宿。
如此,她能有所依靠,爹娘亦能含笑九泉。
“哎,我去就是了嘛。”
林知雀嘟哝一声,闷闷地答应,叹息着起身更衣,忽略方才一闪而过的不情愿。
这些日子,除了向裴言渊请教,她并未做过别的事儿。
怎么会突然不情愿呢?
大抵,是她的错觉吧。
*
午后时分,林知雀挽起如瀑长发,一身红衣似火,轻移莲步,进了侯爷的书房。
彼时,裴言昭焚香品茗,月白长衫一尘不染,随性翻阅一卷书册。
他蓦然抬眸,瞥见一抹俏色,登时眼前一亮,缓缓放下书卷。
水红襦裙鲜艳明媚,衬得少女唇红齿白,眸若秋水,身姿玲珑窈窕。
浓墨重彩之中,一双杏眸潋滟懵懂,如同初生小鹿般纯澈。
裴言昭看得出神,上下打量许久才收回目光,嗓子微微干涩,温声道:
“红色与你相配,不如多做几身衣裳。”
“多、多谢侯爷。”
林知雀不禁压低腰肢,局促地行至侯爷身边,默默坐下研墨。
她甚少穿如此惹眼的花色,一时间无所适从,总觉得有人盯着她看。
但是,今日情况特殊。
这还是桂枝的法子,正红与婚约有关,兴许侯爷能联想到一起,她也多几分把握。
不过,裴言昭似乎并未察觉,目光凝滞在她身上,满是欣赏与满意。
于他而言,佳人在侧,红袖添香,雅致又不失趣味。
这远比一时半刻的尽欢回味悠长,引他沉浸其中,恣意享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姑娘未经人事,是个木头美人。
他惋惜地挑起眉峰,看在她满腔爱慕,舍命相救的份上,并不计较这些,耐心道:
“林姑娘研墨如此熟练,想必上过书塾吧?”
说着,他不经意抚过她水葱般的手指,面上却清白风雅,笑着问道:
“不知哪位先人的词作,最得姑娘喜欢?”
林知雀心头一紧,手指顿时僵硬冰冷,如同有蚂蚁爬过般难受。
她盯着侯爷的手,心底无比纠结,不知要不要想法子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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