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无喜爱的东西,她做什么,他就可以喜欢什么。
此话一出,林知雀立刻明白这家伙的用心,深埋心底的惭愧肆意蔓延。
之前偶然得了机会,她向嘉树打听过裴言渊的喜好,其中大多是菜式与口味。
她记得,他自幼蛰居废院,吃食上十分清淡,所以格外喜欢浓油酱醋,出门在外都会吃味道重些的东西。
这段时日他甚少出去,人的口味不可能一夕改变,怎么着也不会喜食清淡。
很显然,他在哄她。
不想让她觉得做的不好,宁可编一个善意的谎言。
未曾想,这家伙竟有这么好心的一天。
可裴言渊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愧对于他,愧对于这份难得纯粹的心意。
无言的默契在二人间弥散,林知雀凝望他浅淡的笑意,柔和的唇角,还有明朗眸光,终究抵不过良心,把心一横道:
“二公子,不瞒你说,这些吃食不是给你的。”
她说得艰难磕巴,指甲紧紧攥着掌心软肉,额角渗出几滴冷汗,心里却好受许多。
话音未落,裴言渊目光一凛,郁闷地挺直脊梁,脸色满是质疑与探究,冷声道:
“那是给谁的?”
林知雀浑身一哆嗦,忽而想留住方才沉静温和的他,心底难免遗憾。
她清澈的褐色眼珠转悠几圈,小脑瓜飞速运转,樱唇咬出道道齿痕,急中生智道:
“这些小玩意儿,自然是给大聪明的!”
说罢,她端起仅剩的小半碗粥,拿上几块芝麻糕,转身跑到鸟笼边,尽数放在大聪明的食盆中。
大聪明似乎又肥了一圈,本就庞大的体型占了大半笼子,衬得巴掌大的食盆愈发寒酸,一下子就被林知雀装满了。
它颇为不满地冲着裴言渊干吼几声,扭头就变了脸色,软绵绵依着林知雀的手指蹭个不停,眼睛都舒服得眯起来,一边狂亲一边学着姑娘家甜润声线,扑棱道:
“莺莺嘤”
林知雀展颜一笑,爱怜地抚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心绪终于轻快起来。
她不可能对裴言渊实话实说,心里又过意不去,只能换个办法,权当是图个心安。
归根结底,让她愧疚的是欺骗了他,把原本给侯爷的东西给他。
只要把真相说开,就像擦去滴落在素锦上的油污,一切都如从前般干净纯粹。
至于她胡乱编的理由林知雀羞愧地撇撇嘴,很难做出评价。
虽然不太合理,但也不算太离谱,凑合过吧。
舒适的羽毛治愈心中不快,林知雀悬着的一颗心平静下来,兴致盎然地逗着大聪明,甚至打开笼子,让它停留在肩头,相依相偎地教它学舌。
裴言渊独自伫立原地,心口闷着一股气,看着一人一鸟只觉得刺眼,荒谬地自嘲几声。
原来是他想多了,这姑娘与从前不同,有了大聪明之后,宁愿给鸟做吃食,都不愿意给他做。
这笨鸟,成日只知道吃饭睡觉,连句“公子”都学不会。
结果换成她来教,无论什么一学就会,又快又好,哄得她爱不释手,目中无他。
很难不怀疑,这笨鸟存心的。
裴言渊闷声走到她身后,不悦地盯着得意忘形的鹦鹉,戳了戳它的脑瓜,嗤笑道:
“它都胖得飞不起来了,你还特意来喂它?”
林知雀逗鸟的间隙抽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