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信顾小姐。”靖北王妃有了一种为女儿挑选夫君的忧愁感,唇边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与其说我不相信肃王,倒不如说我不相信大多数的男人。”
男人多是喜新厌旧之人,她的夫君与儿子算是那种少见的一心一意了。
“若是肃王只是一时的热头上脑,娶了你后又故状重发,甚至厌弃了你,该怎么办呢?”靖北王妃对顾菀忧心问道:“恕我直言,你的母家恐怕是不可靠的。”
顾菀眼睛亮亮地看向靖北王妃,眼底流转过几分自信:“肃王不会厌弃我的。”
她有自信,凭借她的心机谋算,能与肃王一直保持和睦的夫妻关系。不说恩爱如鸳鸯,也能做到相敬如宾、相互扶持。
就算肃王如靖北王妃所说,将来做那等恶劣的丈夫,顾菀亦不会伤心:既如此,那她只要肃王妃这个身份带来的权柄,来报复镇国公与蓝氏一干人等。
大不了事成后和离,顾菀一人潇潇洒洒去四方游玩,也是全了她生母袁氏,想下江南的愿望。
一双熟悉的桃花水眸又浮现在顾菀眼前,里头闪着与含情目格格不入的乖巧委屈。
“阿菀,我会改的。”
少年的嗓音如一蜿流淌的小溪,清清淙淙流入耳,再漫过心扉。
顾菀心底悄悄地打起了鼓。
她纵有万千思量,可如今想起时,她还是愿意无端端地相信,肃王不会是那等口是心非、人模狗样的男儿。
靖北王妃看着顾菀的模样,不觉叹了一口更长疼沉重的气。
只看顾菀如今的模样,她就联想起从前与夫君初次相见后的那段时光。
她的母亲也为她而担忧:靖北王是好,英武不凡、位及人臣,可也只怕皇帝忌惮,兼之沙场刀剑无眼,恐怕要落个被牵连守寡的下场呢。而且靖北王性子寡言,只知道舞刀弄棒,不是个会疼爱媳妇的人。你如此娇气,将来觉得受了冷落该怎么办?
当时她也是和顾菀一般,选择相信自己看中的夫君。
这么多年过下来,靖北王妃扪心自问,她是没有一点儿后悔的。
在人前她如何端庄贵气,在靖北王前,她还是能像少女时一般地撒娇。
少时女郎和儿郎看定的事情,有的坚如磐石不可扭转,有的却如水上薄冰,轻而易举就能被融化开来。
靖北王妃从眼前的顾菀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虽然顾菀比自己少时的性情要娇柔和婉,但那一分暗藏的倔强,倒是很熟悉。
心中这般想着,靖北王妃看向顾菀的眼神愈加柔和,像在看着康阳郡主一般。
“你既然这般说,我也不好再劝你。”沉默半晌后,靖北王妃在心中拿定了主意,望着顾菀笑道:“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是不会忘记的,也定会报答的。”
“时人女子最怕嫁错人,便是因为不能轻易和离、再嫁困难,又容易遭受旁人的指指点点。”
“你此时也下了决定,若是我劝你改了主意,往后想起难免后悔。可要是你婚后过得不好,想起这遭就更是难过”
“那我便给你婚后反悔的机会。”靖北王妃紧紧地握着顾菀的手,倏尔露出笑意:“也算是报答你的恩情——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说不愿意。”
顾菀眼中秋水一漾,张口要说些什么,却被靖北王妃温声打断:“现在不要说这些不要紧的。你既然要见太后,我便给你说些太后的喜好。”
“……你今日这样的装扮是对的,太后年纪大了,不喜欢花花绿绿的,正要素净婉约才好。”说完太后喜好之后,靖北王妃看着顾菀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