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人声,声嘶力竭的尖叫,咒骂声,还有口哨声。低沉、充满恐惧、精疲力竭。
安命对此还是挺熟悉的,似乎在要债。
但没多久,声音不见了。
安命看向窗外。
……债主直接掐住脖子。
被掐的人一点声音都冒不出,只是脸色涨的通红。
“武器。”安命对相吉说。
相吉把带下的武器递给她。
安命打开本身就不牢固的窗户,开了一枪。
嘭——
斗殴硬生生止住了。
“差不多就行了。”安命对着窗外说。
对有武器的人,这帮人还保留着敬畏,至少安命虽然声音不大,但一看到武器,就哄得散去了。
安命现在也不清楚,打架的原因,可能是要债,也可能不是,她现在只能看到被掐脖子的人在地上喘息。
安命忽然很不可思议。
在原主记忆中的斗殴中,居然没有闹出什么人命。
那个时候好像都比现在有秩序。
安命意识到。
谢密死了。
她对于死亡的感知忽然无比迟钝,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谢密死了。
安命抿了抿唇,没有关窗,只是由着车继续往前走。
当时看到谢密尸体只是震撼,在现在,那股迟来的、谈不上难过的心情才往上涌。
连带着,安命也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了。
谢密是那种,死了之后能造成影响的人。
————
谢密的葬礼并没有开始。
也并没有在多么严肃的环境下举行。
可能是因为,谢密本身就是从贫民窟出身的。
所以葬礼的地点也接近贫民窟,安命不清楚是谁安排的,谢密同样是孤儿,也没有留下孩子。
可能是她的部下。
除了谢密的尸体单独在屋内台子上,摆了花,周围其它还没有处理的尸体摆放要随意多了。
构造像是安命那个时候村里头的葬礼,主宅中心的遗体,周围哭泣的亲人朋友……还有围绕的花圈。
只不过这里的不是花圈,而是其它的尸体。
这些尸体堆叠着,像是花圈一样。
水泥墙壁上布满了如蝴蛛网一般的裂纹。空气中涌动着躁动不安的氛围,人流在其中穿梭往来。
这种形式下的葬礼,失去了抚慰亡者的意义。
变成了纯粹的机械的动作。
这就是安命期待着的,能给怪谈替换身份的地点。
安命不清楚,自己走的时候,剥皮鬼有没有识相地跟着。
至少安命觉得,它是比较机灵的。
耳边传来阵阵喇叭声、不明显的哭声和浓重的烟味。
可能是错觉,即使明白这种天气不会,但安命依然感到周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腐败的木头烂在长满苔藓的水缸里。
“……要待很久吗?”相吉问。
她就像是跟着家长,到了陌生人的聚会,感到厌烦的小孩。
但相吉要更乖巧,所以她会问:“要等很久吗?”而不是,“什么时候能走?”
“要有段时间。”
“……还有,相吉,认识的人死了,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相吉一愣:“认识的人、谢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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