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中,你也别执迷不悟了。”施耳劝说道,“无论如何,让主公的血脉延续下去,才至关重要。”
罗本拱手,恹恹道:“弟子知道。弟子知道,所以才不会去见幼主。”
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这条坎,但从未想过给幼主带去麻烦。
施耳其实很希望罗本能回到幼主身边,再尽主臣之谊。这样,幼主身边有信任的人,罗本也能从心障中走出。
只是罗本不愿意,他也没法勉强。
至于他自己,确实是老了,老得没办法再帮助幼主。
师徒二人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刘基也没有说话,让施耳和罗本好好缅怀他们的主公。
施耳看向车窗外。
南京城如传闻中那样繁华,已经超过了曾经最繁华的苏杭二州,颇具大明京城的气派。
他待在苏州城中。苏州城变化不大,只是脸上笑容比主公还在时多一些。
等到了南京,他才有了改朝换代的实感。
他的主公败了。元朝早就灭了。现在是大明的天下,是洪武皇帝的天下。
热闹的街景从施耳眼前闪过。正心情黯然的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施耳连忙把脑袋探出车窗。
刘基怕施耳摔下去,扶住施耳道:“怎么了?”
施耳皱眉:“看到一个熟人。可能是眼花。”
刘基看到施耳憎恶的神情,立刻道:“停车。调头。”
施耳看向刘基。
刘基道:“能让你露出这样表情的人,肯定是张士诚曾经的宠臣。”
施耳哂笑了一声,咬牙切齿道:“确实是宠臣。”
罗本双手捏紧,立刻把脑袋伸出了车窗。
可马车回到了施耳看到疑似熟人的地点时,已经不见人影。
施耳道:“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
刘基道;“你把人像画下来,我找人去查。”
施耳摇头:“不用。查到了又如何?我还能去揍他一顿不成?现在已经是大明了,他是大明的,什么罪都没犯,你还能为我以势压人?”
刘基叹了口气。他搀扶着施耳回到马车上。
施耳与罗本的心情比刚才又低落了许多。
刘基即使与施耳关系不好,也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
“二月的会试因两广大案推迟,现在案子查得差不多,也该重新考试了。”朱标一边替打着哈欠的朱元璋束好头发,一边道,“考生们已经在京中待了近两月,若不是我给他们发了些补贴,他们可能连回乡的路费都没有了。”
会试本来是在二月底开始。但朝中从正月起就忙着处理两广大案,哪有空会试?
朱元璋本想罢一年会试。诸公上奏,这次两广大案后,朝中恐怕又有许多官位空缺,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查案顶多几月,不如延迟。
朱标也同意。他以朱元璋的名义,给学子们提供食宿补贴,并安排学子们进官学补习。
赶考的学子都是举人,就算考不上进士,也能补知县等地方官。他们迟早要进官学学习一些官员执政所需的实用知识。现在就算提前补习了。
至于科举要考的四书五经,官学也会教。他们身为举人,应该也有自学的能力。再者,国子监也为他们开放。他们可以去国子监听课。
大明建国之后为了迅速收拢人才,科举连试三年。之后洪武五年又试一次,并颁布了科举规章制度,科举依循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