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了,”祝意问?,“你?刚刚沾水了?”
北开源用毛巾随手一摁,拿下毛巾看了一眼,不怎么在意:“没事?。”
祝意看向他手臂,北开源往上?抬了抬,给他展示:“好着呢,没沾水。”
他一只胳膊也不知道?怎么洗的?澡,短短时间连头发都一块洗了。
这会滴滴答答顺着发梢往下滴水,没一会儿,领口都濡湿了,显出一点深色的?水痕来。
祝意拉过他的?毛巾,按在他脑袋上?用力给他擦头发。
北开源嘴角被?宽大的?毛巾挡住勾起的?弧度,眼睛里也藏着笑意。
祝意擦完了,把毛巾拿去洗手间顺手洗了,搭去阳台上?。
北开源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纤长?的?身体?在阳台走?动。
月光柔柔铺散,透过他的?家居服,笼罩他的?头发边缘,触摸他侧过去直挺的?鼻梁。
矜贵与柔和在难以形容的?场景中奇妙的?融合在一起,显出另一种冷清感来,就像寒冰迎来热夏。
北开源突然尝到了人间烟火的?暖意。
这一幕令他眼睛发涩,心里也跟着不受控制地一阵阵酸涨。
他心道?,我要去拆了那和尚的?庙。
祝意没回沙发旁,放着打开的?电视剧不看,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北开源望着他那禁闭的?门扉片刻,起身走?过去。
他明知没锁,还是敲了敲:“家里的?医药箱在哪里?”
片刻后,祝意从里面拉开门,盯着他看了两眼,越过他从衣帽间里拿出医药箱。
“自己弄。”他把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又要离开。
北开源微微歪头,眼角的?血顺着方向流进眼睛里,他闭了一下又睁开,整个眼睛里都是血。
祝意走?到门边又折返回来,语气冷硬地对?着他道?:“坐下。”
北开源连忙过去,坐在沙发上?,用那只受伤的?眼睛对?着他。
祝意拿出棉棒和碘伏,用镊子夹了消毒棉给他擦伤口和流进眼睛里的?血。
这个距离太近了。
北开源看得眼热心烫,心里一边烦缘净秃驴,一边记挂着他那句‘血光之灾’,后悔当时没问?清楚,这灾会不会落到祝意头上?。
思来想去,这会也只有贾松之那边有点事?。如果要找祝意的?麻烦,离得远难免看顾不周全。
“哪天去报到?”北开源轻声问?。
祝意不语,一门心思放在处理?伤口上?,沾了血了消毒棉接连扔到垃圾桶里,上?面的?红色晕染成团。
北开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他身上?,根本不在意他的?忽视,又问?了一遍:“哪天去研究院报到?”
他足够了解祝意,只要姿态足够低,又示弱,那他绝不会一直绷着脸。
他狠心又善良。
“下周。”祝意果然回答。
北开源点点头,祝意斥道?:“别动。”
他不动了,维持着微微仰头的?动作。湿着的?头发,湿着的?眼睛,却看不出乖来,像蛰伏的?凶兽。
伤口终于不流血了,祝意把敷贴摁好,小心的?固定住。
他端详着那块地方,片刻后转开视线,去收拾弄乱的?医药箱。
北开源看着他细长?的?手指,从分明缓和的?骨节到圆润的?指甲,还有突兀的?那一块红。看得人眼花缭乱,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