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漂了多久,他终于在下游几公里外的一处满是淤泥的浅滩爬上了岸。
他浑身是伤,额头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和江水混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他躺在冰冷的淤泥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早就不见了,估计是破窗时掉在了江里。
他必须自救。
他强撑着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处有灯光的高速公路蹒ZJ跚走去。
他拦下了一辆路过的货车。
司机看到他这个“血人”,吓得差点报警。
陈默从湿透的钱包里,掏出了所有的现金——他准备“离家出走”时带上的,大概有几千块钱,已经被水泡得不成样子。
“师傅……救命……送我去医院……最近的医院……”
司机看着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狼狈的样子,犹豫了。
“我不是坏人……我……我出了车祸……”
也许是那沓钱起了作用,也许是司机动了恻隐之心,他拉开了车门:“……上……上来吧。”
半小时后,陈默被送到了江北市郊区的一家小医院的急诊室。
他被安置在走廊的临时病床上,护士简单给他处理了伤口。
“你得交钱,不然没法给你做详细检查,CT,X光,都要钱。”护士没好气地说。
“我……我没钱了……我的钱都给司机了……”陈Im's声音微弱。
“没钱看什么病!”护士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陈默躺在病床上,意识开始模糊。撞击的后遗症上来了。
就在他即将昏睡过去时,他隐约听到急诊室接待台的两个小护士在窃窃私语。
“哎,听说了吗?刚接到的通知,跨江大桥那边出大事了!”
“听说了!好像是市应急管理局的一辆车,被大车撞了,掉江里去了!”
“天呐!那人呢?”
“人?嗨,估计早没了吧。那么高的桥,车都捞不上来,人还能活?听说……连尸体都没找到……”
“真惨啊,是哪个司机啊?”
“不知道,就听说是个司机……哎,你看那个被货车送来的,会不会就是……”
“别瞎说!那人不是说自己出的车祸吗?……不过,应急局那边已经报失踪了……”
陈默的眼睛,在阴影中猛地睁开了。
报失踪了?
车祸才发生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已经报失踪了?
他们甚至没有组织打捞,就笃定“连尸体都没找到”?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谋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被死亡”。
他们不仅要他死,还要他的死……死无对证!
而就在他“被死亡”的这一刻,他几乎可以肯定,林雨婷……恐怕已经拿着那份“证据”,走进了组织部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