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不错,青芜虽打小跟着她,忠诚有余却办事能力有限,很多时候都要靠着她去提点,绛珠的身份不简单,目的应该也不单纯,阮阮并非真心想要放她走,无非是打压试探罢了。
“听你这意思,是有人要你一定留在我的身边咯?”她秀眉浅浅扬了开。
绛珠是个明白人,知道若是不交代些事情,是不可能得到阮阮的信任的,她斟酌着开口,“娘娘,奴婢是二皇子的人,受人所托照顾于您。”
阮阮的心一颤,她知道这个二皇子不是北魏拓跋氏,应该说的是南唐李策,她对南唐皇室成员知之甚少,但这个李策她却是知道的,因为常常听那个人提起。
那个人
“阮阮,无论发生何事,请你务必要好好活下去,我一定会带你回来。”
临出降时他来送别,说话掷地有声,阮阮虽不信,却心中甚是感动,因为那是唯一一个在乎过她的意愿为她努力抗争过的人。
“陆——璋?”这个名字自舌尖辗转而出,语调里禁不住带了些难言的晦涩。
绛珠颔首,“没错,是陆少将军,奴婢家里犯了事,族中女眷都被充入掖庭,二殿下与陆少将军于我有恩,回家于奴婢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能以己身换家人平安,已是万幸,所以您不用担心,奴婢对您比谁都忠诚。”
只怕是在忠于南唐绝无二心的前提下吧,阮阮没有戳穿,她跟陆璋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绛珠能在这个时候才拿出来说,倒确实是陆璋的风格,就算她不信任她,也信任陆璋。
“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不然上次你也不会冒险去行宫搬救兵来救我,”阮阮垂眸,“绛珠,我只是害怕,也是真心想成全你的,我跟青芜是没办法,我还以为你唉”
方才还是咄咄逼人的样子,此时却露着怯,毕竟年纪轻,到底色厉内荏。
绛珠一边替她梳妆,一边开解道:“娘娘不必担忧,自瑞兽之后,奴婢看魏帝陛下对您是青眼有加的,皇后也不过年长您几岁,您的身后有南唐,只要南唐好,您的地位就十分稳固,这是相得益彰互相成就的事情,您若得宠,宫里的日子锦衣玉食,怎么着也比待在寺庙青灯古佛的好。”
阮阮凝眸,“这话也是陆璋让你跟我说的吗?”
绛珠垂首,“不是,是奴婢自己的想法,跟二殿下与陆少将军无关。”
阮阮就知道,那个桀骜的青年将军,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魏帝今年四十又七,年纪比她大上两轮有多,喜怒不定,还有怪癖,若真是那么好,为什么南唐皇帝不让自己亲生女儿过来?大义凛然的公主留着南唐李氏的血脉,不比她这个外人可靠?反而指望用蛊毒与微末情谊来掌控她,真可笑。
看铜镜里那个明艳的身影久久没有说话,绛珠挽好发髻,默默替她簪了支珍珠步摇。
阮阮“啪”的一声将鎏金铜镜倒搁在了妆台之上,因得起身有些急,袖角不小心勾到了铜镜边上的花纹,一个转身铜镜便滑了出去,眼见着这一下得砸在地板之上,好在绛珠眼疾手快一把给稳稳接了住。
若非常年训练,不可能有如此快的反应与身手,阮阮的目光自她的手移到了脸上,浅浅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既来之则安之,我会小心维护两国邦交的,内事处的嬷嬷们到了么?让她们进来吧。”
“应该快到了,奴婢去看看。”绛珠垂首,放下铜镜规规矩矩退了出去。
没多久,珠帘微动,绛珠有些神色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