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世人谓之天下第一行书,不过我一直认为它飘逸流丽有余,刚劲挺拔却不足,公子的字铁画银钩,内藏锋芒,可见字不是凡字,人也不是凡人。”

怀钰不耐烦听她说这些,只道:“你要的一百份,我抄完了,你说好教我的。”

陆婉柔放下字帖,走到窗前,静静欣赏清晨雾霭中的秦淮河。

“我有一个问题,昨日在回廊上,那门后的客人说公子喜欢沈姑娘,公子却矢口否认,这是为何?”

怀钰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陆婉柔回头看他一眼,淡淡道:“公子可知,在男女感情一事上,口是心非乃第一大忌。你不说,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岂知你心中所想?”

怀钰垂眼沉默半天,道:“凭什么要我先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婉柔禁不住笑了:“公子若这样想,便是存着不想输的念头了。只是感情一事,不是战场上两军对垒,又岂有赢家一说?先动心者,并非输人一等,公子大好男儿,胸怀天下,为何非要与女儿家争出高下?”

怀钰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

他并非小肚鸡肠的男子,只是一碰到沈葭的事,就容易失去理智。他讨厌她将目光放在陈适身上,更讨厌她捧着脸夸“陈公子,你懂的真多”,听见陈适叫她“珠珠”,他只想一拳狠狠揍他脸上,他讨厌自己的心情好恶与沈葭牵连,最讨厌的是沈葭竟然看不出来这些,所以他总是心浮气躁,还有种对沈葭恶语相向的冲动。

也许他讨厌的只是他先动心了,而沈葭还没有。

怀钰迷茫道:“我该怎么办?”

房门被敲响,陆婉柔笑道:“去拿早膳,先吃饭再说,公子,你还有很多要学。”

教学

冬日的阳光透过纱窗, 斜射进绣房内,尘埃在光柱中上下漂浮,绣架上搭着五颜六色的彩线,杜若平伸着两手, 辛夷正一圈一圈地往她手上理线。

沈葭挑来挑去, 说:“不要青线,要银线。”

辛夷把银线递过去, 一边问:“小姐, 还是绣鸳鸯吗?”

沈葭一手拿着绣绷,一手拈着绣花针, 沉吟了片刻,说:“不, 不绣那个。”

她戴上顶针, 垂首在面料上认真地落下第一针-

小蓬莱。

“女孩子要哄,要捧, 对她说话要温柔,态度不能凶横,更不能刁声恶气。”

回廊上,陆婉柔在前弱柳扶风地走着,光影在她皎白的脸上一闪而过, 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怀钰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

腊月二十四,小年, 谢宅。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年关日近,天气渐渐地冷了起来, 日头阴沉沉的,却始终不见雪粒子落下来, 只是干冷。

人人都拿出了垫箱底的厚袄,窝在屋子里头不愿出去,唯有东府的小孩子们不怕冷,戴着护耳和卧兔儿在院中里玩耍、抽陀螺,丫鬟和婆子们一个个袖着手、缩着脖子在旁边看着。

沈葭怔怔地收回视线,不提防一针扎在指腹上,顿时疼得一缩,血珠汨汨地往外冒,滴进脚边的火盆里。

谢老夫人惊呼道:“扎着了?疼不疼?快拿药来!”

一旁服侍的丫鬟们着急忙慌地去找药,有人没看路,不小心与别人撞个满怀,各自捂着额头哀叫起来,屋子里人仰马翻。

沈葭道:“不用找了,这点小伤不打紧。”

她掏出手绢,将手指上的血珠擦掉,果然不再流血。-->>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