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序这一刻什么也没想,往庭仰那大步走去,却在接近对方时放缓放轻了脚步。
他蹲下来,看着庭仰,小心翼翼地叫了对方一声,“阿仰。”
庭仰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脸上泪痕还没干透,通红的眼睛里透露出绝望的癫狂。
“哥,我好像快疯了。”
祁知序伸出手帮庭仰擦掉脸上的眼泪,没有说什么,“你很好,你不会变”这种漂亮又残忍的安慰。
祁知序又握住庭仰的手,对方掌心的血被抹到了自己的掌心上,如同某个夜晚,对方握住了自己的手,沾上自己手上的铁锈,从此他们掌心盛开着同一朵玫瑰。
“如果你疯了,那我就陪你一起疯,我们依然是天生一对。”祁知序摊开自己的掌心给庭仰看,“现在我们的手上依然开着同样的玫瑰,无论何时,我都会陪着你的。”
庭仰看着那朵虚幻的玫瑰,时间好像在加速,祁知序掌心那朵玫瑰开始迅速枯萎。他摊开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玫瑰,火红的花朵依然盛开着。
在这个瞬间他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和祁知序不一样,可是这并不妨碍他想要抱着祁知序,在对方的怀中短暂地忘记许多事,进行短促的呼吸,找到一些活下去的理由。
就算他们不一样……
——就算他们永远也不会是一类人,他也要和祁知序在一起。
凭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永远也得不到,他偏不要放弃。
庭仰站起来,在祁知序透露着不明显悲伤的目光里走到那束玫瑰花前面,弯下腰,捡起那张粉色的贺卡。
贺卡上的是打印字体,因为浸了血,字已经不是很明显了。
庭仰举起贺卡,对着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我、
爱、
着、
你。
*
最后他们规划了很久的旅行还是没能去。
有人下班回来,正好见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地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把两名少年以及那名目击者带走做了笔录。
按例录完口供,新来的警察就准备放他们走了。
听他同事喊他名字,叫郑康锋。
郑康锋年纪看上去不大,大概处于还没被生活磋磨过,满心都是正直热情的理想的阶段,所以无论做什么都很有活力,认真的样子令人不由感慨真是一个负责的警察。
郑康锋板正的脸上夹杂着一些同情,问话时也不由放柔了声音。
连他们看到现场尸体时都有些不忍直视,更别说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了。
翻看档案时,郑康锋才发现今天正巧是庭仰的生日。
想到少年在十八岁生日这天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不由道:“生日快乐,节哀顺变。”
庭仰原本平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澜,紧接着笑道:“谢谢你,但是生日快乐和节哀顺变放在一起,真让人高兴不起来。”
郑康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收拾了一下纸质文件。
“没有问题的话,你先回去等我们消息吧,我让我同事送你……”
话说了一半,被兀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郑康锋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迅速接起电话,“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郑康锋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眉头皱得很紧,嘴唇用力抿住。
在听到对面的人说的某一段话时,瞳孔骤然放大,冷静下来后没忍住看向了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