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拍拍手,似乎也嫌恶庭仰肮脏。
随后他带着那些跟班扬长而去,临走前回头悲悯地看他一眼,仿佛自己是什么天大的善人一样。
庭仰的肚子这时候已经没那么疼了,裂开的刀口大概是疼麻木了。
他拿起手里的钱数了数,二十张,是他做几份兼职好几天的工资。
刀口不深,家里有药,敷上药包上纱布就好了。
庭仰拿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步行回家。
路上遇到一个人,“你怎么走了?张逸泽说他等你一起回去呢。”
庭仰笑了一下,“我和他说过了,我先走了。”
那个人见庭仰脸色不好,没多问就走了。
因为房屋朝向问题,到家之后屋子里黑漆漆的。
庭仰没有开灯,而是走到屋内其中一扇门前,小心翼翼敲了敲门。
“妈,你今天想吃什么?”
回应他的是砸到门上的一声巨响,玻璃制品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庭仰就像没听到一样,自言自语道:“你之前说红烧鲫鱼好吃,我今天去莲姨家买的是这个,如果你有什么别的想吃的,我再去买。”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令人崩溃的死寂在蔓延。
庭仰等了一会没听见庭若玫的回应,只能将红烧鲫鱼放下,转身回自己屋里先处理伤口。
不能拖太久,到时候伤口化脓发炎了,他没办法处理就只能去医院了。
要多花很多钱。
在庭仰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他听见对面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吱嘎”一声,说不出的渗人。
匆匆忙忙处理好伤口,庭仰连忙出去寻找庭若玫。
好在庭若玫只是坐在餐桌前,什么也没做。
庭仰松了一口气,开了灯。
“妈,你要吃的话我现在去热。”
伤口很疼,但是他全程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在拿起塑料盒放进微波炉里时,他听见庭若玫忽然开口。
嗓音低缓,有种诡异违和的温柔,“伤口疼吗?”
庭仰笑了一下,“不疼,都好差不多了。”
庭若玫穿着暗红色的睡裙,长发披散。
室内昏暗的灯光只能让人视物,再清楚的细节就看不见了。
例如,庭若玫充满恶意的表情。
“不疼的话……”
女人的声音飘荡在空中,一点点的恶意蕴含其中。
“那我再捅一刀也没事吧?”
早有预料的一句话。
庭仰没有说话,看起来没放在心上。
他低下头整理厨房里收拾出来的垃圾,呼吸要比平时急促一些。
没有人说话了,庭若玫也不在意,摆弄着指尖红若沾血的十指。
庭仰将热好的鱼放在庭若玫面前,张了张嘴,还是说了一句话。
“妈,我回房了,有事叫我。”
庭若玫似若未闻,此时已经完全将庭仰当成了空气。
她将庭仰当成了不该存在于世的孤魂,期盼着哪天老天突然开眼,将这个罪恶的存在从世上抹去。
世界上最肮脏的代名词她都愿意加注在庭仰身上,唯独“孩子”这一条她见到就恶心。
回房之后,庭仰从书包里拿出买的习题册,在草稿纸上运用那些有规律的数学公理解开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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