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里带了点慌张,迅速拉起庭仰的袖子,露出他的胳膊。
雪白的胳膊上满是淤青,青青紫紫的於伤触目惊心,有些地方还有刚结痂没好全的裂口,褐色的伤痕像蜈蚣一样。
庭若玫嗓音颤抖,“这是怎么回事?”
庭仰笑了笑,没有什么抱怨的意味,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妈,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庭若玫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她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头胀欲裂,汗水顺着皮肤滑到地上。
庭仰要来扶起她,也被她推开了。
不对,不对,不对。
记忆里雪白的刀口闪着森冷的白光,像手术室冷白的灯亮,像冬天冰冷的白日光,亦或者寒夜露水反射的晶莹。
冰冷,毫无生气。
那些伤口,是她,一刀刀划上去的。
是她在无数个梦魇缠身的夜晚,崩溃着一刀刀划上去的。
如果庭仰躲开了刀尖,她就将刀尖移向自己的手臂。
尽管是在失去理智的状况下,她依旧知道如何用庭仰对她的爱做威胁。
庭若玫捂着耳朵恸哭着,泪水滴在地板的尘灰上,晕出一朵朵灰色的花。
“对不起阿仰,对不起对不起……阿仰,我……”
庭若玫想说她爱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
最后“我爱你”这三个字,也只能在喉头停留片刻,转瞬变成了一句回避的“你放心,我不去你的家长会了。”
庭仰一点也不在意,他轻轻拍着庭若玫的背,语气很温柔:“没事的,妈妈,我不会在意的。”
我不会在意的,因为这不是你第一次向我道歉,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向我道歉。
*
庭若玫没有去家长会,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庭仰母亲是第三者的事情,还是很快就被班里的人知道了。
原本众人对受到校园暴力的庭仰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同情,可是等这件事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初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是非观,不成熟,但已经可以成为你未来性格的缩影。
他们依然会对恐怖的暴力感觉害怕,但是对庭仰的同情开始夹带上了复杂。
理智上知道这一切与庭仰毫无关系,感情上还是会对这种背德感觉排斥。
庭仰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他有自己的目标,他会永远朝着那个方向走。
学习是他唯一的出路,他就把自己所有心力都放在学习上。
枯燥乏味的刷题、计算,解答在他这里都变成了闪闪发光的东西。
陈木康依旧时不时会来他这里“找乐子”,但庭仰每一次都会凶狠地还击。
或用武力,或用陈木康最害怕的“父亲”威胁。
打人要往最痛的地方打,这样他们知道痛了,下次才不会再来攻击你。
慢慢的,陈木康知道庭仰和张逸泽一样都是不好惹的,就不再来了。
初三下半学期,庭若玫的清醒时刻已经很少了。
在她发疯得最狠的一次,庭仰腹上被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他身上没钱,不抱希望地去医务室时,果然发现医务室的医生在给伤口消毒时,手比他还抖,时不时问他一句“需不需要报警”。
庭仰选择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他找对方借了几千块钱去医院。
对方也真放得下心,就这么借给一个初三小孩小几千。
庭仰身上攒了一点钱,加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