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芜:“……娘娘下令毁了邺城,看似是不想让魏获得半点好处,实则是更不想让柔然王廷占据邺城。”
对东齐而言,他们已经被柔然王廷操控许多许多年了。
顾流觞缓缓转身回到马车,她以为只要她坐上那个位置东齐就还有救,可等她踏进乾元殿内,听完一个又一个朝臣的谏言,再看到东齐国库的帑簿。
她看清了东齐的真面目,一个柔然王廷操纵的傀儡,一个被酒色之徒掏空了的烂摊子。
她已心如死灰。
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希望东齐的朝廷化为灰烬。这样的东齐,不配拥有她顾流觞。
可这个时候,高旭颜却比她想象的天真,以为靠联姻笼络朝臣能挽回局势,他甚至天真到想迎娶柔然王廷的公主!
真是可笑至极。
他一次又一次,将她对他最后一点情意消耗殆尽。
若不是为了这腹中胎儿,她如何会忍到今日。
顾流觞手抚着小腹,坐至车榻上。对骑兵道:“送她回去,起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骑兵押着繁芜走过的时候,顾流觞又看了过来。
繁芜感受到她的目光,脚下一停,她迷惘的眼神看向顾流觞。
顾流觞:“你为何想帮我,你就没有怀疑过你姐姐的死?”
“顾流觞!”繁芜猩红着眼吼着,在她吼出来的刹那间那骑兵的手又抓住了她的肩胛骨,刀鞘抵着她的脖子。
她咬着牙,声嘶力竭地吼着:“顾流觞……若不是为了那个孩子,若没有那个孩子,你以为我会给你谋出路!我这么做全都只是为了那个孩子!我劝你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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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个孩子死了,你以为我会惧怕与你同归于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流觞怔愣半晌,许久没说话。
若她说让她将兵力全部调往月州,可能是最稳妥的,因为她的人、高旭颜的门客都是这么想的。
可只有她一人,说让她将兵力向东偏移,占据洛桑城。
想不通的时候会觉得这是在嘲讽,嘲笑他们一定会输。
只有认真想过,才知道这个答案……是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
这个繁芜竟是真心想帮她……
可以说繁芜这一计,足足帮她算了二十年。
顾流觞迎上繁芜的眸,这时她看到那双灵眸里浮现的血丝,还有一点点晶莹。
“顾流觞,你若真的还有那么一丁点良知在,你就别动那个孩子……”繁芜的嘴唇已是泛白,那骑兵一点都没有手软,捏着她的肩胛骨,随时都可以废了她这一只手臂。
顾流觞盯着她,过了半刻钟才动了动唇:“你姐不是我杀的!她是难产死的!”
她说着放下车帘,仿佛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对繁花的死再做任何解释,她也不管繁芜会不会信她说的话。
马车已经驶离了,繁芜仍站在原地,当骑兵松开她的肩胛骨时,她未站稳坐至地上,很久都不曾起来……
眼里蓄满了泪水,久未滑落,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或许她隐约知道顾流觞这样的人不屑于扯谎,那也合该是这个答案,可是她又不信这个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骑兵催促了一声。她从地上爬起,拍干净裙摆,向着马车的方向小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