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依旧掩面痛哭。
鹤宴清道:“罢了,你自己缓缓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确定银票已经变到男子怀中后,鹤宴清也不多呆,转身继而朝半山上走去。
等鹤宴清走远,先前掩面痛哭的男子渐渐停下哭,拿开挡住面容的手,站起身来,直直看向鹤宴清远去的方向。
仔细一瞧,会发现他脸上冷静得可怕,并无一滴泪。
自怀中抽出鹤宴清留下的银票,眼中带有玩味与嘲弄:“当真单纯无比。”
半晌,眼中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屑,可中又夹杂些许不明情绪,像是嫉妒,又像是别的。
他嘴角笑意陡然消失,面无表情,将手中银票揉成齑粉,往后一撒,喉间冷哼一声,旋即消失在原地。
这一切,自是不会被司遥与鹤宴清看见。
鹤宴清已经走到了一处较为大的兄弟庙,坐落于半山腰,正是司遥发现他被关压的那处地方。
与所见的破败庙宇不同,如今的兄弟庙规模较大,虽算不得精致华丽,但也看得出建庙之人的尽心尽力。
此时有一两个村民肘上挎着篮子正往兄弟庙进,篮子里装着香火。
鹤宴清像是第一次见石头塑彩的法身,饶有兴趣地驻足在门口,对着法身评价道:“画得好,只是这脸太木了,一点都不像我,也不像我哥。”
后摊开折扇,一路扇着扇子往另一处小道前进。
原本兄弟庙周围被树林环绕,位于中间一片空地,穿过那条小道后,树林消失,视野豁然开阔。
入眼一片土木茅屋房参差坐落,一览无余,家家户户门口挂有成串晒干的辣椒与艾草。
日值正午,袅袅炊烟自烟炉升起,一两个玩耍打闹的小童嬉笑着从身旁略过。
当真一片宁和之景。
临近村口,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枝干茂盛,苍翠润泽。巨大的绿荫将周身一圈地笼罩。
树下站着一位古稀老媪,手持粗糙木棍作拐杖,蓬首垢衣,眼睛无甚精神的耷拉着。
感知有人到来,连眼皮子也不抬,呆呆地望着村内某方向,一动不动,仿佛一个僵硬呆板的木头人。
鹤宴清见此,走上前去询问道:“阿奶为何独自在此?可有亲人儿女在附近?”
听到鹤宴清的声音,老媪才生硬转头,用一双混浊无比的眸子凝视他:“嗯?”
少焉,迟缓卡顿的脑袋缓缓运转,想起鹤宴清问的话,用沙哑的嗓音回道:“有,有个儿子,儿子。”
鹤宴清担心道:“既然有儿子,他为何留你一人在此?”照理说此时是正午,应该是用午食的时候,老媪却独自站在树下,孱弱的身躯要倒不倒。
老媪道:“儿子要吃饭。”
鹤宴清呼吸一滞:“因为他要吃饭,所以将你一人留在此地?”
“嗯。粮食不够吃,儿子吃,我吃不上,我不吃。”老媪用极为平静的语气陈述着事实。
“……你家在哪儿?”鹤宴清内心已经充了一股气,哪儿有儿子吃饭,把老娘赶出来的道理。
老媪指着最近的一处屋子:“这。”
外头太阳大,那房屋距此也不是很远,鹤宴清干脆就让妇人留在那,自己独自前去敲门。
木门松松垮垮立在门框,摇摇欲坠,让人不禁担忧,会不会轻轻一敲它就会立刻垮掉。说是防贼,连风也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