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来了兴趣:“我倒要瞧瞧你的琴技有多好,来人,上琴。”
老鸨托人找了把琴来,放在案首。
“姑娘,请。”老鸨抬手示意她。
王锦幺慢慢坐起身,下床,来到了案前,指尖抚了抚琴弦,旋即,开始弹奏。
一阵空谷幽灵的琴音自手中缓缓流出,婉转而又夹杂些许忧愁,似在诉说心中苦闷,常人听了不禁被这琴声夹杂的感情所渲染。
老鸨本来一副看戏的神情,可渐渐的,听到这阵琴声,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她正了身子,仔细附耳倾听。
一曲揍罢,老鸨脸上带了欣喜,常年待在烟花之地,曲也听了不少,耳濡目染之下,她自然能分辨得出王锦幺这琴技,何止是好,简直堪称精通,甚至到了能与常人共情的地步!
她拍手大笑道:“好啊!哈哈哈!好!我答应你,你可以不接客,从今往后,你花名就唤幺娘,在我这阁里为客人奏琴!”
毕来这阁里的文人骚客也不少,就连达官贵人也多多少少学过琴艺,按照蜀国男子对琴的追捧,幺娘这绝妙的琴艺,定能给自己揽不少钱!
王锦幺只点点头,面无表情。
老鸨旋即又道:“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即使你脖子上多了道疤,也难免会有口味独特的客人,万一到时候哪位有权有势的贵人看上你了,非得点名要你,刘妈妈我无权无势,可保不了你。”
王锦幺点点头:“那就到时候再说。”大不了再死一次。
秉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这琴也不能弹得过于频繁,老鸨让幺娘每隔三天弹奏一次,亥时奏琴,亥时一过,停止弹奏。
就这样,琼玉阁里多了位名唤幺娘的琴师。
幺娘为人神秘,每每弹奏之时,总是带着帷幕,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台下众人谁也不知幺娘长什么样子,只知幺娘琴弹得很好,来听她弹曲的人很多。
所幸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并没有什么人闹事,老鸨也赚了不少钱。
直到有一天,王锦幺对于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她来到琼玉阁顶楼散心。
琼玉阁高七层,站在顶楼,可以眺望整个锦官城。
夜晚的凉风抚过发丝,脸颊,她撑在栏杆处,俯瞰锦官城夜景,华灯初上,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一片繁荣昌盛的模样。
即便有如此美景,她心中依旧感到怅然,家没了,亲人也不在身边,在这琼玉阁里人人只顾自己,幺娘一个人,一把琴,茕茕孑立,心中苦悲。
于是她开始奏琴,琴声悠扬,哀转凄凉。
今晚的月亮也格外亮,格外圆,银白的月色倾泻而下,撒在大地,也照在印在她的脸侧,毫无温度。
一曲奏罢,蓦地听一男子声音自房檐传来:“月色如瀑,美人奏琴,余音绕梁,当真是不枉此行!只是听这琴音有些许哀转,不知姑娘可是有何烦心事?”
王锦幺看了四周,并没有人影,她喝道:“何人在此?”
听得脚踩瓦片的声响,一青衣少年自房檐跃下,带着满身月色,腰间佩剑,手拿酒壶。
他来到王锦幺跟前,见她神色戒备,便道:“姑娘莫怕,我叫李华年,乃玉虚派弟子,本来是随师兄弟们来此除祟,我正在顶上休息呢,就被姑娘的琴声所吸引。”
“敢问姑娘芳名,今日若有冒犯之处,请姑娘见谅。”
少年爽朗一笑,眼中尽是清澈,许久没有见过这般干净的眼睛,王锦幺不禁多看了几眼,旋即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