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丧气地垂着脑袋:“以后也许不, 是肯定会给你和其他人带来麻烦, 那个时候如果我解决不了,就放弃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向夕现在不会做出什么承诺, 但将来周洋带来的利益如果大于他带来的祸患,那他也不介意费点事解决问题。
向夕给两人续了新的冰水:“他们知道吗?”
周洋捧着水杯,脑袋垂的更低了。
“和他们好好谈谈, 不想他们离开的是你,现在要先一步离开他们的还是你。”向夕喜欢活蹦乱跳的周洋,喜欢那个和他们方方面面都完全不一样的人格。
出现问题不一一解决,太多的事堆压在身上,对他的发展并不利。
周洋捧着水杯的双手被雾化的冰气湿透也没放开:“我一直都在想, 如果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叫周洋这个人, 那该多好。”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如果小孩能自己选择父母, 不少人都得断子绝孙。”
向夕的目光落到周洋手臂上长长的伤痕, 之前他们聊起时,谢暮和刘逝川说是车祸事故导致。
皮开肉绽,缝了九针。
看来他已经亲手实践了, 让周洋这个人消失。
“如果真的不存在了,受伤的还是在乎你的人。”年龄小的时候内心不够强大,出现苦难就以为永无尽头, 跨不过那道坎。
一个人一生, 会产生无数次想死的念头。
真正度过这一个问题后, 就会得到两个答案。
一、以前的自己真可笑。
二、死在昨天就好了。
“会有人在乎我?”周洋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怔怔地盯着向夕面无表情的脸。
向夕肯定地点头。
他想。
如果给出其他答案, 眼前这个人大抵会心如死灰,最后一丝在风雨中摇曳的希冀也会彻底消失。
“你存活的时光,所有付出都会有回报。”
至少在向夕看来,谢暮和刘逝川这两个人,多多少少是把周洋放进了构成他们人生和回忆的部分。
周洋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滚烫的泪珠簌簌落下,透过指缝落在宽大的T恤衣摆。
细碎的呜咽声在偌大的客厅响起:“我没有其他坏心思,我就是想有一个能一直陪伴我的朋友,其他人把我和他放在一起,我就很快乐,心脏会跳动的很快,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从来没有遇到过也就罢了,人不会想要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得到过陪伴、爱护的滋味,又骤然失去。
得到、失去。
滚滚恶意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也许旁人会认为,他只不过回到了原点,以前不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他失去的不是一包爱吃的零食,一个喜欢的玩具。
周洋在幼小的年纪失去的,是他阴暗的人生短暂出现的光明。
让一个天生盲人,看过绚烂璀璨的画卷,再刺瞎他的双眼,让他回归黑暗。
没有人会安之若素。
大大咧咧的周洋就像一朵娇弱的花,没有人陪伴,没有人怜爱,没有人灌溉,他就会死掉。
他也在努力向阳活着。
所做的一切都是生命在潜意识自我救赎。
向夕也失去过,反复得到又失去。
如果不是时间过的太久,冲淡了他失去时的悲恸和哀鸣,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仪态会比现在的周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