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天色黑沉下来, 隐有瓢泼大雨之势。
秋季大多都是绵绵细雨,这样的雷雨也只在夏季时才常有,今秋真是反常得很。
魏玉坐在屋檐下,面上表情不显, 凝视着距她不远处的女孩。
女孩没姓, 只说旁人都唤自己细柳,因父亲生她时是靠着一株细柳在院子里降生的, 没有娘亲, 因父亲稍年轻些时候是庆湖小船上的船郎,说白了就是最底层的卖身男倌, 意外怀了细柳将她生了下来。
天边一道白光划过, 滚滚雷声传来。
女孩站在院子中央, 被雷声吓得浑身一抖, 往屋檐下的女人看去,她的脸原本隐匿在灰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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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她的身上,强烈的压迫感袭来,细柳嘴唇发抖,她已经站在院中两刻钟了,她觉得这个女人从进这个宅院后就变了, 与刚刚在外人面前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模样全然不同,她现在浑身散发着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像是在阴暗潮湿里盘踞的毒蛇, 阴恻恻地盯着食物。
她觉得自己此刻如同木板上的鱼肉, 任由这个女人宰割。
细柳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闪电将她煞白的脸映照得更加明显, 她挺直腰背道:“多谢姑娘愿意收留细柳,细柳愿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说完后她往地上磕了三个头, 额头落在地上后便没起来,屋檐下那人迟迟没动静。
一时疑惑,她略微抬头往上看。
魏玉鹰隼般的目光投来,她喝道:“让你起来了吗?”
细柳抖了抖,继续趴着。
黑云压城,雷声逐渐变大,风刮得更加肆虐。
半晌,魏玉才淡淡开口:“你可知,我为何叫你跟我回来。”
细柳单薄的身子被狂风吹得摇晃,她心中疑惑,自是不知。
她趴在地上,声音有些嗡:“细柳不知。”
魏玉看着她凌乱的头发,道:“你父亲惨死,你没想过查出凶手或者报仇么?”
细柳匍匐着的身子一僵,立马道:“想必姑娘不知,我爹在庆湖船上的相好与仇家是一样的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如今手无寸铁,又何言报仇呢?”
“哦?”魏玉薄唇轻启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一声炸雷落在耳旁,滂沱大雨随即下了起来。
细柳浑身被淋湿,像只暴雨中无措的流浪狗。
一刻钟以后,魏玉开口:“起来吧,进来。”
女孩乖巧地走到魏玉身旁,脸上湿漉漉的,看着尤为可怜。
魏玉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蹙眉道:“那男人打的?”
女孩垂下眼眸,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魏玉蹙眉道:“去把自己处理妥当了来书房找我。”
细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的悲伤散尽,她咬唇捏了捏拳头,往厨房里走去。
一个时辰过去,外头雨势渐小,魏玉坐在书案前睡了过去。
屋外是簌簌雨声,草丛中偶尔有两声残弱的虫鸣。
屋内静得很,是暴风雨后的平静。
一股凉风将油灯吹灭,屋中漆黑一片。
魏玉耳朵一动,蓦地睁开眼,眼中哪有睡着的迹象,全是清明一片。
她歪头躲过突如其来的袭击,伸手将来人的手腕抓住,狠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