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知道,有的人就是天生害怕打针,但是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害怕到这个份上的。
沈沂清紧锁眉头问:“你晕针吗?”
但晕针的反应通常是头晕目眩,心慌,甚至直接晕厥,而她的反应已经不仅仅是害怕或是恐惧了,更像是应激。
芮蕤闭了闭眼,似是彻底忍不住了,站起来就要门往外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突然间,封疆一言不发走进了房里,重新将她抓回座位,按坐在椅子上。
为了能够牢牢按住她,他的手指深深陷入了她的皮肉之中,似乎抓着的是她的一截骨头一般用力。
门外的蔺泊洲几人反应过来,都愠怒地看着他毫不留情的动作:“你干什么!”
“别这么粗暴!松开她!”
他们齐齐上前来,想要将他的手指掰开。
然而几人一起,居然都无法撼动他一个。
“别过来。”
封疆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你们觉得她很弱吗?”
几人全都一愣。
“她可以靠自己撑过来。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他们怔愣地停住了手。
面前,被按住肩的芮蕤下意识用腿反击,封疆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承住了这一记。
芮蕤抬起眼时,众人才发觉她面色极度苍白,双眼却又通红一片,“放开我!”
封疆充耳不闻,反倒加大了力气。
她干脆直接跟他动起了手,封疆只躲了几下袭击向他要害的,其他时候纹丝未动,两只手更是未移分毫。
看着神态全都无比怪异的两人,身旁的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终于,封疆牢牢地按住了芮蕤。
“放开我,我不打!”芮蕤冷声说。
他没有松手,只是低声说:“你要以后一辈子都这样,活在深不见底的恐惧里吗?”
随后,封疆看向医生,面上显露出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冷酷:“打。”
医生终于回神。
不知道是他刚刚问的那一句话奏了效,还是芮蕤本身状态不对,也失去了以往的力气,她不再挣扎。
刚才反抗下来已经精疲力尽,她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只能看到面前锋利的针头朝自己逐渐靠近。
她心跳加速,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破皮肉。
突然,嘴唇被几根修长坚硬的手指掰开,接着,有什么东西塞了过来,她下意识咬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其他人担心地叫着她的名字,但芮蕤已经完全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有一些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乱窜。
一会儿是洁白的实验室,锋利的针头。
一会儿是镜子中的自己,略显稚嫩,苍白的脸,因为瘦而突起的肩胛骨,就像是一对畸形的翅膀。
一会儿又是一个面容冰冷的少年,口中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接着,是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她站在窗口。
下一秒,养父敲了敲门,待她打开门,古板严肃的男人问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她收回了还在颤抖的手,淡然地走到窗边,说:“没有谁,只是太疼了,我忍不住。”
高如小山一样的男人盯着她没什么感情色彩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是相信了,“疼了,才说明药效发作了。” -->>